王发芸是汉调二黄著名武旦演员,主演刀马旦和花旦,精于刀、枪、剑、鞭等武把子功,对趟马、起霸、手帕功、扇子功更为擅长。她能根据人物个性、所处环境、在戏曲表演程式运用上灵活处理,以便最大限度地开掘人物个性的深度,展示人物细腻的内心世界。她是汉调二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演员。曾任安康汉剧团副团长,党支部副书记等职务。

功夫不负有心人

汉调二黄原本是京剧的母体。至今,京剧还保留着汉调二黄的“四平”、“西皮”、“二黄”等唱腔板路。然而,汉调二黄的武戏却远远不及京剧。五十年代初为了弥补汉调二黄武功的不足,安康汉剧团特聘京剧名家欧阳玉倩的弟子资深京剧武生张玉坤为安康学员练功排演武戏。名师指导对王发云的演艺生涯起到转折性意义,她后来在武旦方面的成功对汉剧的贡献也是空前的。

这时1956年,王发芸正好考入剧团,进团时年已15岁年龄偏大,练戏曲功夫需要童子功。但酷爱汉调二黄又生性好强的她没有灰心,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她咬着牙,坚持每天5点钟起床、提前两个小时进练功场,压腿、下腰、吊嗓子。收功后,别人回家休息,她回家坚持再练。她坚持天天练,每天练功多达十几个小时。在名师的指导下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再热的天,再冷的天,她从不间断练功。要演好戏,必须练好基本功,武戏演员更要练好武把子功。因此,她给自己规定了“三练”:勤练、多练、苦练。她深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在练功排戏过程中,始终坚持自找苦吃,越疼越累越要练,常常是汗水和泪水共流,腰伤和腿伤并有。王发芸这种超强度的苦练,让京剧教练欣喜,也让剧团领导十分重视。一年,两年,王发芸的戏曲功,不仅没有落后,反而出类拔萃,成了学员班里的一面旗帜。

18岁那年,是王发芸艺术事业开始起飞之年。那一年,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又被评为陕西省劳动模范。同年,她因在汉剧《梁红玉》、《大破天门阵》里的优秀表演,被京剧四大名旦尚小云收为徒弟。这三件喜事,对王发芸戏剧艺术事业产生着极为深远的影响。

1960年,陕西省举办青年演员会演。王发芸在汉剧《梁红玉》(折子戏)中扮演秋菊,她以娴熟的戏曲功底和人物性格化的表演,荣获青年演员奖。此后,王发芸的武戏相继出台亮相:她先后扮演了《智破天门阵》里的亚兰公主,《杨八姐救兄》里的杨八姐,《佘赛花》里的佘赛花,《红蛛女》里的红珠女等。每演一剧,她的武戏技巧就提高一步。她不停地演出,不停地积累,就连传统戏停演的那些年,她也从不间断地坚持勤练、多练、苦练的“三练”。

功夫不负有心人。1981年,陕西省举办汉剧会演。来自全省各地的10个演出代表团欢聚一堂,各显其能,异彩纷呈。王发芸主演的《扈三娘》却把这次会演推向高潮。扈三娘性情刚烈,武艺超群,不可一世。在导演的精心排练和启发下,王发芸用戏曲身段中的萃、俏、美,揉与尚派的细腻和传神,把独具个性,不同凡响的扈三娘活灵活现地展示在舞台上。剧中扈三娘在和李逵、林冲、王英的三次会阵中,各有不同,阵阵分明:在和其貌不扬的王英对阵时,她极为藐视、不屑一顾,当王英一再挑逗时,她猛回头厉目相逼,突然开打将王英拿下;在与李逵开打时,笑李逵鲁莽粗汉,黑不溜湫,少智缺谋,不是对手。便以假乱真地挑逗李逵,使其麻痹,随即猛追猛打,使李逵只有招架,不能还手;在和林冲会阵时,二人双枪突然相击的一刹那间,扈三娘顿现吃惊状态,以示对手非同一般,几次对枪,扈三娘乱了阵脚,最终被擒。整场表演,刀、枪、剑、锤、各有绝招,娴熟、利落、干净漂亮的武打使台下掌声不断。大会一致认为:《扈三娘》的精彩表演,虽不能说“炉火纯青”,但从汉剧的发展过程看,别开生面的《扈三娘》使汉剧的武打戏跃上了巅峰,为汉剧增添了光彩。因此,《扈三娘》被大会评为演出一等奖,同年,也给王发芸颁发了演出特别贡献奖。

把握性格见功力

传统戏曲舞台表演艺术,行当分生、丑、净、旦等,各有各的脸谱,各有各的台步、身段,各有各的表演程式。然而作为戏曲演员,最怕的却是舞台表演的脸谱化,程式化、单一化。也就是说,假如一个演员无论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是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台步、身段,一样的表演程式,这样的演员,充其量只能算作舞台表演,根本谈不上“演啥像啥”,谈不上不同角色的性格化。聪明好学、悟性极强的王发芸,从小就受到各类名师的指点和导演循循善诱地启发,很早就悟出了“演啥像啥”的秘诀:她扮演角色,从不受行当脸谱、台步、身段和表演程式的局限,而是牢牢把握角色的性格,从角色的内心需求出发,精心设计表情、台步和表演动作。因此,她所扮演的角色,总是给观众一种新鲜感,生动感和真实感。

1979年,庆祝建国三十周年,陕西省举办现代戏会演。王发芸在大型汉剧《红珍珠》中扮演主角方小红。此剧是描写一个干部子女知青爱上一个农民的故事。当时,王发芸已年近四十,对未婚姑娘追求爱的情感戏不仅有心理障碍,加上她长期主演古典戏里的“巾帼英雄”,表现情感比较简单,更增加了表演此角的难度。后经她深入分析角色性格,在导演王道中的启发下,逐渐把握了现代人对爱情追求的理念及表达方式,即情动于内而表形于外。她在追赶恋人的行路中,大胆地运用了戏曲中的跑步、碎步、抢背、滑步、快转身、侧腿翻身等程式,适时恰当地展示了方小红追赶恋人的急切心情和道路的艰难,从而把一个善良、坚强、不向权势低头、敢于斗争,对爱情忠贞不渝的现代知青的形象,生动真实地展现在舞台上,感动得台下观众纷纷落泪。此剧获优秀演出奖,王发芸获优秀表演奖。

令人称道的是,年已40多岁的王发芸在《七人贤》一剧中扮演年仅10岁左右的凤姐。凤姐的父母被害,在婆婆家挨打受骂,早已失去了儿童的天真活泼,不宜走旦角台步,她大胆地采用现代儿童的步法和戏曲旦角步法相结合的表演形式。顿使角色别开生面。在去监牢看妈妈的一场戏中,未见妈妈之前,她一会儿抓石子,一会儿想妈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哭,把凤姐的天真和喜怒无常表演得十分自然真切。在见到带手铐的母亲时,她跪地抱着母亲大哭不止。在声讨婆婆的过错时,她一会儿听,一会儿玩,还用手帕叠小老鼠,再现凤姐的天真、率直和善良。对此表演,专家和观众好评如潮。

戏剧界有句至理名言:角色不论大小,演技却显高低。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演员的修养和演技达到了纯熟地步,无论他演主角还是配角,都能显示其表演技巧和水平。王发芸在扮演杨家将丫环杨排凤时,大胆改变传统表演程式,用武旦与小旦结合起来表演,凸现了杨排风幽默风趣的个性,让观众耳目一新,赞口不绝。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87年,大型汉剧《板桥轶事》赴省演出,王发芸在剧中扮演一个没有一句台词、无名无姓的难民。按说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群众角色,无须认真表演。可王发芸不这么想,她把角色设想成孩子最多,拖累最大,家境最穷的难民,身着破衣烂裤,裤腿一高一低,脚上的破鞋也露出脚趾。她特意在角色蓬头垢面的乱发上撒上杂草,以示晚上卧草而眠。在舞台造型上,她始终弓腰弯背,有气无力,又胆小怕事,恶人来了往后躲,全身发抖,现出瓜呆神态。吃讨来的舍饭时,狼吞虎咽,连饭里的沙子一起吞下,并用手指刮碗里的米粒,再用舌头舔净饭碗,把一个穷困饥饿,胆小怕事,乞求无助的难民,表演得有血有肉,真实生动,给评委和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特为她颁发了配角三等奖。

王发芸先后演过101部戏。扮演的角色有:巾帼英雄、小家碧玉、中老年妇女、小孩子等100多个人物。把正剧、悲剧、喜剧、武打剧中的各类角色表演得各有特色,各有新意,各有性格,处处彰显着她的创新艺术理念和戏曲表演功力。

老有所为传承忙

王发芸退休了。但她是人退心不退,名退身不退。她丢不下自己的舞台艺术表演事业,更丢不下一生酷爱并为之倾注心血的汉调二黄。她继续参加汉剧团的各类演出活动,言传身教,坚持为青年演员导演经典折子戏及小品。她还把演艺扩大到社会各界:她为汉剧团青年演员排导的《小场子》获陕西省二等奖;她为老年体协、劳模宣传队排导的的《彩莲船》获安康文艺汇演一等奖;她为安排公路总段表演的小品《徐良成》赴省演出获一等奖;1992年,她表演的小品《近水楼台先得月》获国家保密局,中国文化部优秀演出奖等。

鉴于她在汉调二黄戏剧表演上的艺术成就,2006年,国家批准她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汉调二黄传承人,安康市委提出振兴汉剧以来,使她雄心大振。她立志要把自己的表演艺术,毫无保留地传给青年演员。2010年,她为青年演员排导《杨门女将》等5部古典汉剧。还将传承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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