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旅港嘉属商会的邀请,由广东汉剧院组成的广东汉剧团一行六十人,携带了汉剧长剧《秦香莲》、《花灯案》、《徐九经升官记》和折子戏《时迁偷鸡》、《盘夫》、《打洞结拜》、《海舟过关》,于六月二十三日赴香港,在新光戏院、大专会堂演出八场。
《秦香莲》倾倒观众,二十五晚,广东汉剧团以看家戏《秦香莲》揭开首场,引起了轰动,几乎每一个重要唱段都博得了热烈的喝采和掌声。与那种顾虑香港观众囿于资本主义环境,可能对剧中反对喜新厌旧的主题不易产生共鸣相反,不少中年观众都热泪盈眶,情怀激荡,表明了我国传统的良好道德观念和传统文化的影响之深。次日,香港各报纷纷以《〈秦香莲〉倒观众》、《南国牡丹的确非凡》、《演技超群全场爆满》等为题,发表消息和评介。
南国牡丹现多姿 首场演出的成功,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注意,为整个演出创造了良好的开端。其后各场大体上是按我们设想的情况进行的。第二台戏《徐九经升官记》,是向湖北京剧移植的,其深刻的内容和谐趣的风格早有定评,扮徐九经的演员吴衍先继承了汉剧前辈名演员黄粦传“老生跨丑行”的表演,更使全场情绪活跃,兴致勃勃。第三台戏《花灯案》,虽是不久前才在折子戏的基础上扩编的长剧,也获得观众的赞赏。而且,由于它是未见诸剧坛的新戏,更引人注目,一些戏剧同行夸剧团“有胆识,敢带新戏来”。
另一台折子戏也是经剧团精心挑选的。《打洞结拜》和《盘夫》是有代表性的汉剧传统唱工戏,尤其《打洞结拜》中红净运用真假嗓结合的唱腔,是汉剧的一大特色,扮演者林仕律一向有铁嗓子之称。《时迁偷鸡》是传统的武丑戏,以动作上出人意料的小噱头和短打武功取胜。《海舟过关》则是边耍边唱、唱做繁重的丑角戏。这一台折子戏,文武兼备,有唱有做,展示了汉剧丰富的艺术传统。剧团把它当作对自己艺术水平的考验。其结果是观众看一个爱一个,赞不绝口。他们从这一台小戏感到了祖国文化艺术宝藏的深厚,十分高兴。
各报刊交口赞誉 香港观众和文艺界对剧目的反应,集中反映在各报刊和电台、电视台播放的节目中。文汇报为此出版了两次特刊,每次四大版。大公报、新晚报、晶报、商报、华侨日报、成报,信报等,都连篇累牍地发表消息。据不完全统计,各报刊共发文章一百二十四篇,剧照八十四幅。无线电视台、电台也连续播放了有关节目、消息。除正式文章外,剧团的活动还成为各报刊专栏的议题。
报刊和观众的评论,比较集中的是:
认为汉剧并不难懂,可供各种语系的观众欣赏;汉剧在当年外江戏的基础上有了飞跃,解放前中断了的传统艺术恢复和发展了;认为汉剧比较古老,纯朴淳厚,剧本精炼,表演严谨,音乐典雅,保留着一些剧种中失传了的东西。有的还认为汉剧《秦香莲》比别的剧种为好。评论中还指出,汉剧团是四代同堂,后继有人。解放前成名、现在担任艺术顾问的黄桂珠为一代;解放初期进团、现在担任主要演员的梁素珍、曾谋、黄群等为一代;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从戏校毕业的演员为第三、第四代。而后两代人现在都崭露头角,上台担纲,生动地反映了在党的文艺方针政策指引下戏曲改革的成果。对这些肯定的评价,剧团同志们都把它看作是对自己的鼓励和期望。
剧场内外要票热,在整个演出期间,剧场内外出现了找票的热潮。在剧团内,是由于演职员的亲友们闻讯前来索票,但剧团只有四张用于监看的工作票,于是,一些同志只好自己向戏院票房购票。在剧场外,那些承担包票的赞助单位和个人,初时是不断打电话邀请亲朋赏光进场,后来变成每天要应付几十个来索票的电话,弄得应接不暇,又忙碌又高兴。除了客属乡亲以外,不少广州地区、潮汕地区以及北方籍贯的同胞也都来了。其中还出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其一是兴宁籍同胞刁衍香,为了一睹《秦香莲》演出的盛况,向嘉属商会副会长要票,获答应给两张,但戏言索价港币一万元。岂料刁衍香却马上高高兴兴地如数照付,他这样做,是为了表达对嘉属商会的经费赞助的一点心意。
其二是大埔籍知名人士田家炳。他在欢迎剧团宴会上听到汉调音乐,当晚激动得无法安睡。后来他还热情地订购了一批戏票赠送给亲友看。
叙乡谊情意荡漾 嘉属商会为了协助剧团工作,组成了包括各方人士的工作委员会;香港义安公社(是旅港嘉属职工的组织)也积极参与活动。剧团一到达九龙火车站,就受到客属知名人士刘锦庆、曾宪梓、罗焕昌、孙城增、余碧友、田家炳、李济平、林尚聪等一百多人的隆重欢迎。在演出期间,剧场成了客属同胞天天欢聚畅谈的场所。商会刘锦庆、曾宪梓、罗焕昌等正副会长,更是日夜亲临剧团住所,协助解决演出中的问题,盛情感人。
嘉属各县旅港同胞都一片喜气洋洋。大埔籍同胞因该县素称汉剧之乡,剧团成员也以大埔籍为多,所以格外热情,由大埔同乡会包了剧团游览海洋公园的费用,还设午餐招待。兴宁籍同胞起先认为不会有演唱汉剧的兴宁人,后竟发现有五、六个兴宁籍演职员,高兴得逐一向这几位同乡问好。丰顺同胞观看《花灯案》时,知悉扮演小生的徐景清是同乡,非要到后台来见上一面不可。直到剧团离港前夕,五华同胞还央求两位五华籍演员出去与同乡们见见面。剧团同志们深深感受到剧目之所以受到热烈欢迎,正是基于旅港乡亲们爱祖国、爱家乡的强烈感情。离港前夕,由嘉属商会和义安公社联合举行的欢送宴会,据说是客属同胞最大规模的一次盛会,参加者七百多人。
除了旅港同乡外,新加坡客属总会卓济民会长等十多人恰到港旅游,他们怀着极大兴趣看了全部剧目,并宴请剧团全体成员。马来西亚吉隆坡华侨十多人组团专程到香港看汉剧,并给剧团赠送了锦旗。
扪心自问要加鞭 汉剧是继粤剧、潮剧之后赴港的。在广东的地方戏曲中,它的队伍和基础都比较单薄,加之长期处在山区,艺术水平也未免有所限制,这都是不必讳言的事实。但汉剧团的同志们认为,百花园中的各花鲜妍虽有高下,但自因其品种、习性不同而各具色香,问题只在于能否尽展其芳姿。只要经过一番努力,就能把自己最好的水平拿出来,并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一步。事实证明,这一番努力没有白费。赴港前的预演,许多老观众认为是建立汉剧院以来最高的水平,省委几位负责同志均表赞赏。刘田夫省长认为《秦香莲》、《花灯案》到香港后一定能打响。他的预言果真成为事实。
在荣誉面前,不少同志暗自惭愧。因为大家心里明白,剧团的看家戏其实有限,自己创作、改编的优秀剧目也不多,前辈艺人的一些表演艺术未能都继承下来。在归途中,剧团的同志纷纷表示要加劲干,使广东汉剧这一传统艺术之花更加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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