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春的一天,去束文寿老师家拜访。闲谈中,他说西安的焦海民从北京给他带了一本书,书名叫《两口二黄》。我听了很羡慕。后来我去西安买了一本。书里说,清朝时期的北京每个人都会唱两口二黄。

我思忖,那个时期的安康又何尝不是呢? 但安康没有京城名气大。汉调二黄飞跃秦岭巴山,到京城便成了凤凰,成为国萃。原来的汉调二黄留在汉水边唱着疲惫忧伤的歌。自古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常困惑,京剧已经这么出色了,汉调二黄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回想八十年代恢复传统老戏之后,安康城里演出老戏依旧是盛况空前,售票演出场场爆满。一出戏往往要演一个月。直到2009年时,汉调二黄在五里龙头会,汉阴三月三等庙会演出还是人山人海。历史学家钱穆说:“在中国,写的文学,流行在社会之上层;而说唱的,则普遍流传于民间”。京剧像耀眼的翡钻,被摆放在高档的橱窗里。而孕育她的汉调二黄就像老家村头上百年的桂花树,虽然没什么用途,但没有他,我就辩不清回家的路,他的存在,对于我似乎有一种象征意义。

我的汉剧情怀,并不是在我10岁进入汉剧团开始的。 我的家虽然在农村,爸爸是五里一带的名医,所以我们的家因此很特别。总是高朋满座在唱二黄。我记事起就见到家里有一台留声机,我要想听就得用手使劲摇。唱片比现在的cd碟大几倍,只记得有汉剧“梁红玉”的唱片播放。当我进入汉剧团当学员以后,见到了唱片里的人。
我的父亲是个二黄迷,他常常带母亲去城里看戏,我家在傅家河,但那时交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看完戏他们要在城里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才能回家。小时候的我非常羡慕爸妈。也嫉妒他们。我大姐去看过戏,她回到村里就把看的戏给小朋友排演。去年姐姐还在她们戏剧研究院的内部刊物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讲述她小时候看汉剧的故事。听说当时的剧院是木质结构建筑,观众的坐席有两层,旁边还有站坐。门口有两个石头大狮子,磨得发亮。可惜戏院文革时期被烧毁了,我为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剧场而遗憾。

本以为安康人才把汉调二黄这个剧种叫“二黄”。《两口二黄》这本书的称谓,说明北京人也这样叫。

其实汉调二黄唱腔有两大系统,一是二黄,再是西皮。不知为什么,自古只唤二黄。其实,西皮的唱腔比二黄还丰富。西皮一般是喜剧,或者是男性的人物演唱较多。一般都轻松诙谐,大团圆的结局。不管是过去没有曲谱的演出,还是现在有曲谱的演出,乐队必须知道这一点,那就是演员唱得是二黄还是西皮。因为这两种唱腔的定弦不一样,所以拉主弦的必须要知道用哪种京胡伴奏。必须准备两把京胡,一个是拉二黄的,一个是拉西皮的。这两个乐器在制造方面也很有区别的,买京胡时人家首先要问你买二黄琴还是西皮琴,如果你只说买一把京胡,人家马上就知道你是个外行。过去老百姓都知道这一点,我们去乡下演出,观众问我们今天唱二黄戏? 还是西皮戏? 当他们听到回答之后,脸上呈现出来的表情则完全不同。

有的人喜欢听西皮,有的人喜欢听二黄,有的演员西皮唱的好,有的演员二黄唱的好,虽然一个好演员应该把每一种唱法都唱好,但汉调二黄有的唱段的演唱难度确实很高,有的人学习了10年8年也唱不好,一个演员在他的一生中应该都是在学习中度过的,所谓艺无止境。前几天和顾民老师聊天,他还在为自己过去的某个唱段演唱的不够完美而遗憾。他早已退休了,但他常常还在琢磨一些唱段的韵味。

也许,安康人最能理解 振兴汉剧的意义。对老书记的讲话感同身受。他说:最能代表安康文化的根与魂、最具影响力的非汉剧莫属。汉水、汉剧、汉文化是我们安康地域文化的重要标志,也是长期形成和积淀的文化结晶。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只要听到汉剧,浓浓的乡情就会涌上心头,就自然而然想到汉江、想到安康、想到可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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