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在北京培训,培训结束后受邀去辽宁的鞍山日报访问。同行很客气,除了晚上的日本料理伺候,最高的待遇,就是东北的二人转。记得那时,长江以南还不知道二人转是何物?小沈阳还不知在那里混二人转。
二人转的舞台在鞍山的电影院,十年前鞍山的电影院,像我小时候家乡乡镇电影院看少林寺的电影院,存在着也是合理的。破旧,但人气旺盛呀,这都是二人转所赐。
基本都是一男一女,除了地道的东北话,和东北黄色笑话,男女的把式不是一般的高,这都是实打实,练过的。痛苦的是我听不懂。那个场景,听不懂,绝对如不会唱歌的人混在合唱团里,如不懂英语的人听老外上课。不对,更痛苦,满场的笑意,那种发自内心,发自肺腑的笑声,在你耳边一阵阵响起,你不笑,除了你不懂欣赏,更是对主人的不敬.一开始,试着装听懂,后来实在找不到笑的细胞.再不笑,太对不起东北活雷锋的热情,对不住东北的父老乡亲.在万般无奈下,我只有看着旁边鞍山日报同行们,他们看着台上,我就盯着他们的脸,死死的盯着.他们一旦有什么脸部动作,我也跟着动作.他们微笑,我也微笑,他们狂笑,我也狂笑.为了表现比他们还懂,在他们狂笑的时候,我还不忘敲打旁边的扶手.我旁边的同事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就在我有表情的时候,狠狠地拉他一把:兄弟,该表演了.
演出结束的时候,我们走出戏院,我的脸已经僵硬。鞍山日报的同行,大巴掌拉着我们的肩:“兄弟,好玩不?好看不?”现在说来,赤裸裸的文化强奸呀!我努力化解自己僵硬的脸,露出最后一丝那晚唯一一丝笑容:“哥,好玩,绝对的文化。”
我只是想说,绝对没有对东北同行的不敬,只是我的水平不够。
这是我对二人转的第一印象。
后来,后来,赵本山越来越有名了.
再后来,再后来,小沈阳也出名了.
再后来,二人转全国各地巡演了,我硬是没去看,就是为了那年的无知,对二人转有种深深的恐惧。
今年7月,全国报业一个会议在哈尔滨召开,由哈尔滨日报社主办,会议的间隙,哈报的主人很客气,请我们浙江团的代表看二人转,省会城市的二人转舞台,还是很破落。对二人转的恐惧已被岁月淡忘,加上一点点哈尔滨啤酒节的些许酒意,有胆子坐进了戏院。却发现,这里的二人转已经明显的改良了,除了些许东北方言,大部分都听得懂了。
在东北的几天,从哈尔滨到吉林,从镜泊湖到长白山,一路的大巴车上,都是DVD的二人转,改良得很明显,让一车上的人少了不少睡意,但DVD上的二人转已经不是二人转了,审查得不能再审查,东北乡间的男女黄色笑笑话和动作,基本清除。二人转,这个源自东北乡村的小戏,要走向全国,在不断的修正自己。
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位网友 @久姑娘欣亭,也提到看不懂铁岭的二人转,睡着了。起了自己十年前的故事。我不知道,改良是不是一种好事,走向全国是不是一种创新。
当一种文化的普及,那还是东北的二人转吗?那还是让我脸部僵硬的二人转吗?也许,等我们都看得懂,听得懂的,狂笑的二人转,在东北人的眼里,反而是一种另类,是一种不伦不类的东西。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