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识董孝芳先生未足年耳,然有心照不宣之感,多次见面相谈甚惬,彼此接纳,情谊日笃,这与我来说是了却一桩心愿,圆了一种缘分。慕董之情由来已久,我从四五岁时就知道董孝芳的大名,这些年来没少听看他的戏,也能模仿几段,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味道。说是发烧友谈不到,追星也不是,但是由于媒体的介入要看要听可真方便多了。
近年来总想写点关于董孝芳的文字,苦于手头没有多少资料,素材贫乏,恐怕写出来枯燥无味,没人耐看。再说写董先生当于本人同意认可乃常理,于是萌生了拜见董先生的愿望。常言说“山不转水转,人不亲土亲”,这不“二人转”把我们转到一起了。
初次相见我是陪振中去的,主要是振中写县志想找董先生的剧照,董先生很愿意做这件事,我们选了几张,天已晚了,我们谈了一会就走了。再次相见是跟伯超去的,时间是去年刚入冬,天空飘着鹅毛大学。去时我带给他一本自己写《菊坛百咏》手抄本,并一副的涂鸦之作“艺”字赠给董先生。他很高兴,也非常客气,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话不投机半句多,交流是最好的沟通方式,于是我们就家长里短的唠了起来。他发现我对二人转很感兴趣,似乎能唠出一些东西,引出的人和事能勾起他的兴趣和深思回味,于是一切芥蒂就烟消云散了。三句话不离本行,董先生谈到自己从艺的酸甜苦辣,不遗余力,谈到艺术有声有色,不时的拿起扇子边唱边表演。两个小时过去,我说:董老师咱们吃顿饭吧,我做东,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给你找两位熟人李景志和李铁夫。他同意了,我们就到对面的水磨坊去了。席间董先生很有兴致,抱板清口是董先生的绝活,最拿手,给我们唱了许多段子,大多是没听过的,真是即开心又过瘾。此后,我们时常见面,很亲切。伯超离他住的近,能经常见着,每次都打听我,有时打电话聊聊,年节还发短信问候,令我们很感动。
董孝芳先生是著名的二人转表演艺术家,是二人转艺术第七代传人,在东北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在我们梨树几乎成了二人转的代名词,谈二人转必言及董孝芳,就象谈京剧绕不开梅兰芳马连良一样,谈黄梅戏必言及严凤英,评剧必言及白玉霜新凤霞一样,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他天生有副好嗓子,音质特殊,浏亮打远,典型的云遮月。他不仅唱的好,扮相文雅,有绝活儿,举手投足,浑身是戏,而且肚囊宽,会的戏太多了。交谈中他一口气数出好几十出老戏名,多数我都没看过。在饭桌上他唱的《古城会》《砸銮驾》以及大鼓的唱法,晋剧,梆子,坠子等,把清口演唱简直发挥到了极致,我们几位真是开了眼界。当我们谈到二人转的发展前景时,他表达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说:二人转现在不是黄金时期,不是高潮,继承不够,创新自然无从谈起。现在社会很浮躁,没人肯下真功夫。社会氛围也不好,人们缺乏那种渴望,文革前演出社会轰动很大,常有万人空巷的场面,大概今后很难再有了。
今年是董先生舞台生涯六十周年,他有自己的一番构想,搞一场纪念演出专场,挑精彩的演,把影像资料留给后人。他还说,我也岁数不小了,一辈子就吃的这碗饭,“文革”时白天戴着高帽子游街批斗,晚上照样参加演出。下放到农村,社员们要我少干活,给他们唱就行,那时旧的不让唱,就唱新的,我就是心大,乐观。愿意把自己会的东西留给后人。他说近几年自己还编了几个新段子,都是紧扣时代主题的,说着说着先生又动情的唱了两段,真是难得的情怀呀?他说我现在身体记忆都可以,演个专场不成问题,目前的关键是看政府支不支持,我个人经济实力不足,但我也愿出一部分。他还让我们帮着张罗张罗,我们都表示可以出力。
一个毕生钟情艺术的老艺术家,乡土人听了他六十年的二人转,为他举办一个场面,理所当然啊,那是他的一片心呐,我想董先生的这个愿望应该得到圆满实现,应该得到有关部门的鼎立支持。我们是二人转之乡,二人转之乡的获得有董先生的功劳啊。我相信此举是很有意义的,也期待着成功。在当今倡导文化大繁荣,大发展的氛围下,要是留下这种遗憾,那就不仅是董先生个人的遗憾,也有负于时代。二人转这门艺术滥觞于关东大地的乡土文化,这株泥草科中绽出的奇葩,根植于百姓中,“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这是何等的情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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