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帽与正戏的关系

小帽与正戏的关系——东北二人转系列谈之四

小帽是在演唱正式节目前加唱的小段儿，有的内容与正式节目无关，只起定场作用。

在二人转初始阶段，俗称“蹦蹦戏”，艺人自称为“双调”。在农村演出的场合是随自然条件而定，没有固定的舞台，在田间地头、场院中、牛棚里，炕头上、屋檐下、磨坊旁等地方都可以演出，演员是十里八村内的艺人，观众又都是左邻右舍的熟人或者是南北二屯的亲戚，大家彼此熟悉，早到场的观众就会向艺人提出请求，“先来一个小调听听吧！”这个时候不唱，大家就嚷嚷起来没有头儿，但也不能总唱旧的，常了大家就不爱听了，所以，有些艺人会唱很多小调，同时，自己还会编一些新词去套用旧的曲调，使人听起来既感到亲切熟悉，又感到新鲜有趣，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习惯沿袭下来，也成为二人转所固有的一个特点了。大戏开演之前，先来段小帽满足他们的要求，让观众静下来的同时，也有意再等等后面正在赶来的观众。

“小帽小帽，唱戏的试调，听戏的外捞。”一般的情况，小帽不上戏单子，由演员看情况而定，是临时赠送给观众的。

从艺人这方面来说，先唱唱小调也是内心的想法，“三句也是帽，两句也是帽，卖卖嗓子，溜溜调。”或还可以起到试试弦高弦低的作用。

小帽都比较短。最短的只有十几句唱词，比如梨树老艺人双菊花创作的《小俩口串门》，整出戏分两小段，一共也只有十三句唱词。原词是：

夫妻双双去探亲，

用手打开青丝发，

象牙木梳拿在手心。

左梳左挽盘龙髻，

右梳右挽水摸鱼。

南来官粉净了面，

苏州胭脂一点朱唇。

夫妻双双回家转，

远远望见自家门。

夫妻二人喜在心，

丈夫他小男孩抱在手，

媳妇她小女孩抱在怀心，

贴个脸来亲又亲。

当然，我们现在看到的《小俩口串门》词已有许多变化，词句也增加了，但仍旧保持了初始状态的特点，表演起来也就是一两袋烟的工夫。小帽能在现在的东北二人转舞台上立住脚，与其“短小精悍”不无关系。

唱不唱小帽，并不完全由演员随意决定，要看具体情况。有的小帽适合多个演员一起表演，这样的小帽一般是放在整个演出之前，起“开场”的作用。有的小帽由演员一个人演，演完之后再招呼另一个演员上场演正戏；有的两个演员同时上场，先来一段儿小帽，再唱正戏。如演《西厢》时要先唱《张生游寺》，演《刘金定观星》也要先唱《思五更》，演《阴魂阵》要先唱《大将名五更》演《白蛇传》要先唱《合钵》等。一般来说，有很多二人转剧目加演小帽，是剧本作者或者导演根据剧情早就事先设计好了的，已经与正戏融为一体，并非可有可无。也有的小帽是放在正戏的中间表演，比如《大观灯》、《寒江》、《双锁山》里就有多个小帽，使其成为戏里的有机组成部分。特别是二人转《双锁山》，根据剧情需要（也是观众需要）旦角需要唱几个“小曲”，在传统的老剧本里，有《小寡妇》、《春哥上工》、《卖饺子》、《小看牌》、《下象棋》等五个小帽。能唱多少小帽，完全由演员根据自己演唱能力去定，但唱得少，很难糊弄下去，演员必须要有真本事才行。

小帽与东北民歌有分不开的血缘关系，直到现在，在东北二人转的舞台上，也会时常出现东北民歌的演唱，没有人去考究演员唱的是民歌呢还是小帽？文词都没有离开东北味儿，曲调也都是东北人熟悉的二人转的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咳咳。如大家熟知的《东北人》、《大姑娘美》、《瞧情郎》、《送情郎》、《丢戒子》、《看秧歌》、《家住东北》等等，印在合带和WCD封套上的是民歌，在民歌的演唱会上，它们就是东北民歌；但是出现在二人转剧场里的舞台上，它们就是二人转小帽了。著名歌唱家郭颂演唱的很多民歌，都带有二人转小帽的胎记，或者说是带有二人转的韵味。小帽已经具备了东北二人转的雏形，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东北二人转的原生态。如果说，二人转是由小帽丰富发展而来，也有些根据。小帽的唱词故事性不强，有的甚至没有一点儿故事性，但是它往往善于用非常精炼的语言和形象夸张的舞蹈动作及优美的唱腔组合而成，向人们展示东北的风土人情和地域文化，成为了一个在二人转当中不可舍弃的艺术链珠。小帽与二人转的表演方式大致相同，几乎具备了二人转表演艺术的所有要件。

小帽出现在二人转的舞台上，不是偶然的。它是二人转本身固有的特色，是构成二人转演出风格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但小帽在整个二人转演出当中，应该有一个适当的比例，不可过多过滥。如果在整场演出当中，小帽演出的比例太大，观众看不到几出正戏，是不会满意的。

值得指出的是，在现在大城市的二人转小剧场里，说口、小帽和绝活所占演出的比例越来越大，甚至有的小剧场里已经很难看到一出完整的正戏了。用说口、小帽、绝活去取代二人转，二人转要“传”到哪里去呢？观众的不满意，老一辈艺术家的忧心，舞台上演员的自我感觉还良好，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一个问题。学员的眼光要放得长远，千万不可被一时的小剧场现象蒙住眼睛。如何摆正它们之间的关系，摆正各自的位置，恐怕也不是短时期就能解决的。我们在这里讲的不是将来的演出会是什么样，而是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去学习二人转，才能学到本领，才能学到真功夫。

从演出的角度讲，还唱不唱小帽？唱多少小帽合适？干脆不唱小帽行不行？仍是二人转研究领域里在讨论争议的一个问题。这样的争议由来已久，但小帽依然我行我素。

从学戏的角度讲，学唱二人转，要先学小帽，小帽是基础。学好了小帽，学戏也就不难了。过去的戏班子若招小演员，都从学唱小帽开始。功力雄厚的老演员，会的小帽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