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二人台：不一样的流派却一样的精彩

对于我们内蒙古中西部地区的群众来说，二人台小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地方戏曲，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对二人台的感情更是没说的，真正是“锣鼓声一响，心里就痒痒”。是啊！作为一种地方小戏，二人台是地地道道的一种民间艺术。它内容丰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演唱自由。长期以来，一直就流行在山西、陕西、内蒙古、河北一带。在千人唱、万人传的演唱实践过程中，经过群众性的加工创造，革新润色，使其从内容到形式都得到不断的发展和提高。不过，就是这看似土得掉渣儿的二人台小戏，还分为两个流派：西路二人台和东路二人台。再说得确切一些，西路二人台和东路二人台的地域分界线，就应该以咱们呼和浩特市为界，呼市往西的二人台就是“西路二人台”，往东地区的二人台则是“东路二人台”。在我们的习惯上，一直把西路二人台当成传统的二人台，我们经常听到的像《走西口》、《五哥放羊》、《闹元宵》等剧目就是西路二人台的代表作品。但是，您可能也听过《摘花椒》、《秀姑劝夫》等同样让人喜爱的剧目则属于典型的东路二人台。与西路二人台相比，东路二人台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有什么不同，它的形成和发展又是怎样的，目前又面临怎样的问题？记者专门采访了有关专家。

东路二人台历史悠久

据专家们考证，东路二人台的形成与发展已经有140多年的历史了，东路二人台属民间戏剧，主要流行于呼和浩特市以东的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和锡林郭勒盟、河北省张家口市、山西北部等地区，是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一种民间戏剧形式。东路二人台同样以叙事的形式反映现实生活，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东路二人台早期被人们称为“玩艺儿”或“蹦蹦”，在其发展过程中，无论是剧目、音乐，还是表演，都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艺术之路。它是在“民歌”、“社火”、“打坐腔”的基础上产生的，在长期的演出实践中，它吸收了民间曲调，“社火”的舞蹈动作，“打坐腔”的演唱方法，逐步形成了这种独特的演出形式。

我区著名的二人台专家张文英老师向记者介绍说，在旧社会里，广大劳动人民在政治上没地位，经济上受盘剥。为了求得人身自由，他们不得不利用一种简洁易懂的语言形式来表达自己的痛苦和希望，于是便有了民歌。当时流行的民歌有《爬山调》、《烂席片》、《信天游》等。这些民歌流传在田间地头，街头院落，男女老少，都会演唱，这便是二人台的前身。所演唱的内容，多是反映现实生活和爱情之类，老百姓用自己所熟悉的民歌小调，以及通俗生活的语言，来抒发自己的感情，表达他们的爱和恨，寄托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个时候的文化生活单调，老百姓一年也看不上几场。所以，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在群众的自愿组织下，聘请民间艺人来演唱二人台，作为自我娱乐，自我欣赏。演出时，既没有舞台，也谈不上什么灯光布景，群众围个圆圈，打土摊演出。晚上演出，用莜麦秸作为篝火，有时演到通宵达旦。当时使用的乐器也比较简单，笛子（也叫枚）、四胡、三弦。打击乐有小鼓、小钹、小锣和梆子。虽然道具简单，但东路二人台就是在这种民间艺术的基础上形成的，它经过无数艺人的不断探索创新，加工润色，才形成了今天的规模。从东路二人台的形成，就始终扎根于民间，与百姓同生同乐，它是民间生活的一面镜子，在其戏剧化发展的进程中，坚持了戏剧的朴实风格，对角色、行当、音乐、表演都进行了大胆的探索，确立了自己的艺术流派。

艺术特色非常鲜明

谈到东路二人台的艺术特色来，张文英老师说，东路二人台在百余年的传承史上，把古代民间口头文学与当地民间音乐相融合，加上地方方言的表述，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和民族色彩。这种“走唱”、“蹦蹦儿”形式在我国戏剧史上也很少见，是游牧文化、蒙古文化与中原文化相融合的历史产物。正因为如此，东路二人台的艺术特色丰富多彩。相比较而言，在唱腔唱法方面，西路二人台唱腔弯调多，东路二人台的调子平打平唱，省嗓子。东路二人台的唱腔，主要来源于地方民歌，是在民歌和社火的基础上，吸收了大秧歌、道情、北路梆子等音乐元素而发展衍变来的。曲调运用也有一定的提炼，最初的唱腔较为简单，从一曲专用或一曲多用，发展成多曲联用的套曲形式，基本上保留了原民歌乐曲的面貌，曲调变化不大，只有快慢之分。之后，随着剧目戏剧性的增强，部分唱腔已突破了原来较为规整的民歌体形式，同时也有了简单的板式变化。唱法高低起伏变化小，比较平缓，欢快流畅，定调比西路二人台略高，适合男角演唱，所以不用假声。唱词多用比兴手法，极富夸张，衬词叠字使用频繁，唱念简炼生动，诙谐幽默，唱词中主要采用地区方言，语言通俗易懂，特别是大量吸收和运用了当地老百姓所熟悉的用语，更增加了语言表达的效果，串话丰富诙谐，凝练质朴，叙事性强。人物刻画形象生动，朴实无华，既有热情大胆，言直豪爽的个性风格，又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在乐器方面，东路二人台用的乐器，文场主要有枚（笛子）、四胡，也有用板胡的，武场用锣、鼓（小鼓、板鼓）、钹。在表演上，东路二人台的主要功夫在台步上，手上的表演只练耍手腕儿。台步上有“挖步”、“花步”、“云步”、“散步”、“抢步”等，这些台步小丑角多用。配合台步还有腰上的动作，技巧上没有特别花样，表演用的道具主要是扇子、手绢和垂在胸前的围线。在化妆上，东路二人台人物旦角头戴红绿纸花，脸上擦粉、抹红（脸红、口红都抹），用木炭描眉，穿洋布花袄，围裙；生角头戴毡帽，腰中扎布带；丑角在鼻、眼间画一只白色的蛤蟆或公鸡。

东路二人台的表演，可分为歌舞和小戏两种。歌舞表演保留了社火的成分，用彩扇、霸王鞭、手绢等做道具，舞的时候有一定的技巧。随着剧目内容的扩大，戏剧结构发生了变化，剧情中也有了矛盾冲突，个别的剧目还出现了简单的武打，文武场也有了初步的分工，经常演出的传统剧目有70多个，其中有一定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的剧目占一定的比例，有《小放牛》、《卖麻糖》、《拉毛驴》、《回关南》、《割红缎》、《拉骆驼》、《探妹妹》、《三女拜寿》、《串河湾》、《撒荞麦》、《摘花椒》、《卖碗》、《观花》等。其余的大都是说唱形式的小型歌舞节目，有《打金钱》、《五哥放羊》、《挂红灯》、《打连城》、《十对花》、《打樱桃》等。移植改编的剧目有《朝阳沟》、《卷席筒》、《柜中缘》、《三拜花堂》、《秀姑劝夫》等。现代戏有《分粮》、《嫁娶新风》、《光棍娶妻》、《媳妇登门》、《如此儿媳》等。这些节目有的是从民歌基础上发展的，有的是从戏曲中移植改编的，有的是根据当地发生的事件编写的，大多数都表现了人民群众的生活和思想感情，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亟待抢救和保护

东路二人台博采众家之长，不断挖掘、整理其原有丰富多彩的传统剧目，同时创作符合新时代的现代戏，最大限度地发挥其独自的艺术表现力，创造性地运用独到的表演方式，使其能与新时代台拍而生活化。同时，又把现代生活提炼、夸张、美化为表现具体形象最精确、最美、最深刻的舞台动作确定下来，形成理想范本并加以韵律化、节奏化、音乐化，由此而呈现东路二人台完美的表演体系。应该说，东路二人台是一种珍贵的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是土生土长的民间戏曲艺术。它鲜明的地方特色，质朴的乡音俗语，热情豪放的个性特征，拉近了与民众的感情，也为自己奠定了民间基础，这是民众喜欢它的真正原因。东路二人台特殊的文化内涵与民风，也给了它美好的生存空间和发展前景。它那极富乡土气息的艺术魅力，体现了它的社会价值和艺术价值。但是，与西路二人台一样，目前东路二人台的生存状况同样不容乐观。缺少好的编剧、作曲、演员，经费紧张等原因，是制约包括东路二人台在内的地方戏曲发展的最根本原因。因此，只有全社会都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关注它的保护和传承，才能使这一植根于民间土壤的艺术奇葩永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