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凤姐夫打来电话,说他上了一个演奏道情的视频让我到百度查看。
在故乡那会儿就知道凤姐夫就在黄河大街有一个温馨的文艺沙龙小屋,凤姐夫自己买了各种民间乐器,邀集喜爱民歌二人台的专业的业余的艺人到小屋演奏演唱民歌二人台。那时,只要看见我们路过,凤姐夫就会出门招呼,我们总要和凤姐夫叨啦一阵儿才回。
凤姐夫是我叔伯大爹女儿凤姐姐的爱人。这些年只听说凤姐夫和我凤姐姐几十如一日恩爱如初,对我叔伯大爹非常孝顺对我叔伯兄弟照顾有佳,是族人皆知的好女婿。
当看过姐夫发在网上的几集二人台协奏曲后,让我对凤姐夫有了更深的敬意。没想到凤姐夫对二人台音乐那么专研,笛子吹得那么有水准。
这次姐夫说他上了道情视频,忙在百度收索到了“邬二发道情视频”,随着画面的打开,看着视频里熟悉美丽的故乡风景,听着视频里故乡男中音浑厚深情的解说,心儿也随着镜头回到了故乡,回到了熟悉的文笔塔下白朴公园……
听说凤姐夫为了挽救濒临失传的故乡道情,自己出资请老师,走访老艺人,用一个星期的时间,赶排了这个视频,就是想把故乡道情留住,就是要把道情和民歌二人台一样传承下来。被凤姐夫对故乡文化的执着感动着,邀老公和我一道在电脑前虔诚地看着听着久违了的乡音乡韵——道情。
略显消瘦的凤姐夫,熟悉的来才叔和他们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艺人们,他们都是业余爱好者,可他们演奏的那么默契,那么专业,那么和谐,那么原汁原味儿。
高文举在花厅两泪滚滚,
思想起恩姐姐我好伤心。
想恩姐只想得肝肠寸断,
盼恩姐只盼的双目哭红。
……
一段儿女扮男声的清唱<夜宿花厅,>,让多年不听了的道情在心底活泛起来,小时候看过道情的一些记忆也被苍凉的道情调儿勾了出来……
小时候,每年正月,姥娘家村,老姨家村,还有老舅家村都会唱道情。记得道情班子里只有男演员,唱的好多都是大戏,苦戏。
那年四月二十八,跟着表哥表姐到离老娘家村二里路的下榆泉村看戏,记得那天下午唱李翠莲大上吊,好几个脸色寡白的鬼满台子乱跑难看吓人不说,还鬼里鬼气地叫嚷着死了好死了好,活着不如死了好!吓得我变眉失脸的捂着脸不敢看戏台,只催表哥说,咱回哇,不用看了!可表哥就是不回,晚上《落碗记》,其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白脸奸臣,大白脸上横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直奔台口,直接就把我吓哭了……
记得还有九件衣,刘全进瓜,宋江杀惜等。有时也会唱些小戏,也会说唱些荤段子,许就因为这吧,道情班里一直全是男演员。
又一年四月二十八,我看到我的小学老师何老师和他的女儿在道情班里唱道情。何老师又拉四胡又吹笛子,他女儿唱主角。何老师拉得好吹得好,何老师的女儿人长得很好看,嗓音也好,《九件衣》,《杀惜》,都演女主角。细细柔柔的身段儿,甜甜美美的嗓音,委婉凄然的剧情,字字血声声泪,害得我跟着何老师女儿扮演的那些可怜女人哭了圪没住气……
还看过下营村的道情,一个叫福得子的演员唱宋江杀楼,听说也曾是八一歌舞团的演员,表演唱腔都很到位,印象深刻。
听老人们说,道情在故乡流传好多辈子了。民清年间,好多村子里就都有道情班子,一个正月里这个村里红火了那个村子红火红了好多年……
娘怀儿一个月无影无踪,
娘怀儿两个月沙里澄金,
娘怀儿三个月变成血块,
娘怀儿四个月得了人身,
娘怀儿五个月五指分开,
娘怀儿六个月筋骨连身,
娘怀儿七个月七窍通心,
娘怀儿八个月八宝传神,
娘怀儿九个月打转颠倒,
娘怀儿十个月离了娘身。
……
一段《打经堂》清唱把思绪从过去揪回了现实,从未听过的剧词朴实地道出了一个生命在娘胎里的孕育过程,让人不由得想起十月怀胎,想起初生的婴儿,想着为人之母的艰辛……
一段《宋江杀楼》近乎真情告白的须生唱腔粗狂浑厚,一段《泥窑》里小生的哭求委婉凄凉,《岳王庙降香》片段里小生王金龙的唱腔文质彬彬,《丁山打雁》里柳银环的凄婉唱腔荡气回肠:
柳银环在寒窑自思自量,
回想起薛仁贵两泪汪汪,
我的夫去征东一十三载,
单留下我母子受尽艰辛。
……
古老的剧情,委婉的唱腔,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清唱。
视频看完了,满脑子凄美的道情余音绕耳久久回放……
看了凤姐夫的道情视频,心绪一直不能平静,感动着有凤姐夫这样让人尊敬的故乡人,有故乡这么朴实的喜爱道情的民间艺人,故乡道情和故乡民歌二人台一样,一定会传承发扬代代相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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