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五娘的故事在潮汕地区广为流传,作为潮剧,它有几个版本,现在尚能找到的有《荔镜记》和《荔枝记》。剧情大抵一致,却也稍有出入。

去年在慧如剧院看过小梅花的版本,进场时大幕已经拉开,在外面已经听到元宵游灯的热闹——现在一提元宵,总觉得正当是潮剧《荔镜记》中这般赏灯对歌才是,心里向往。

原《荔镜记》剧本中,一开始有五娘和李婆的令人发噱的对答。

李婆:亚娘,只(这)一盏正是乜灯?

五娘:只一盏,正是唐明皇游月宫。

李婆:唐明皇是丈夫人,姿娘人?(唐明皇是男还是女?)

五娘:唐明皇正是丈夫人。

李婆:那莫是丈夫人都有月经?(潮汕话“月宫”“月经”同音。)

五娘:只正是月内个宫殿。

李婆:向生(那样)待我估作丈夫人也有月经。

益春:亚娘,只盏正是乜灯?

五娘:只正是昭君出塞。

李婆:亚娘,昭君是丈夫人姿娘人?

五娘:昭君正是姿娘人。

李婆:向生,待我一估叫,一姿娘向恶都会“出婿”。(潮汕话“出塞”“出婿”同音。)

这里利用潮汕话中的谐音插科打诨,在农村演出,一定会惹来许多笑声。

但是,实际上观看到的已经被净化得很斯文了。并没有《荔镜记》原剧本中的这些。

演出剧中,利用五娘与李婆的对白,显现出五娘的多才和大家闺秀风范,恰巧被也来赏灯的陈伯卿(陈三)听到,加上陈三的丢扇和五娘的得扇观诗,这样的处理,让他们各展才情风貌,一见钟情就更有说服力。特别是陈三的“多承多感”又斯文又帅气,哪个少女不动心啊。

而《荔枝记》中,全然不安排陈三在元宵出场,让他们见面,那么他们的爱情就谈不上根基。

《荔枝记》更加败笔的是:陈三追求五娘碰壁时,竟然要求与益春行苟且之事,被益春拒绝后,还无耻地说:“陈三色胆大如天,瓜园李下不畏人疑”“隔墙花强拔来做连理”,动手动脚,把一个倜傥潇洒、用情专一地形象给糟蹋了。这虽然是当时戏曲编写的风气和套路,为了追求低级趣味和廉价的喜剧效果而行此“良策”,终究是令读者生厌,现在看来却是“失策”。

即使大名鼎鼎的汤显祖也不能免俗,在《牡丹亭》中,就有令人吃惊生厌的大幅桥段,中间写到一个石女,她的自我述说,其实就有许多不堪的描写,一开始读,我还以为读错书了呢。难怪赵翼也看不过去,谓其为汤显祖的“微疵”。

这种不好的阅读体验,还有一个余华,读他的第一部小说《兄弟》,一开始就是长篇的窥私描写,现在还感觉受到他的深深伤害,不想再接触他的其他文字。此后在他处见到有人在称道余华,也提不起对他的兴趣,当然他不是不优秀,只是我接触他的第一印象是这样不愉快,这也叫作缘分吧。所以女孩子平时就要漂漂亮亮,或许第一眼就注定了一切。

上面可说是些反面的现象,但是潮剧却确实可喜,许多老戏新编,真是洗炼纯净了。  

就如小梅花演出的《荔镜记》版本,你观看时,只觉得是在清流旁边漫步,又恰春天的雨后,深吸一口芳草的味道,爽爽朗朗。《洗马桥》也是,把一个落井下石的宋忠改成了一个“心中有爱不强求”的飘逸君子(宋湘)。再后来,在潮剧《益春》(潮州团)中,又把林大演绎成一位武状元,刚好与黄五娘的爱舞弄棍棒的妹妹黄六娘配成一对。

形式仍然传统,在思想上,潮剧却与时俱进,用现代人的眼光改造的三国戏《东吴郡主》,更是新高度,她获赏誉无数,却不用庸俗去媚众,大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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