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潮剧也要做广告

【内容提要】民国时期潮汕地方报纸广告，记录反映了市民生活的状况，也真实记录了潮剧在城市休闲生活方式中的地位。本文通过对系列潮剧广告进行整理，以揭示潮剧在民国时期的消费和生存状况以及潮剧的转型。

【摘录】

（一）样式和类别

民国时期潮剧广告一般和其他商业广告一起刊登在副刊上，样式相对统一，即使最早出现的潮剧广告和最晚出现的潮剧广告都大致一样。潮剧广告外框一般采用小波浪纹形式，这有别于其他的直线型外框商业广告。方框上部是演出剧院或其他组织演出机构，采用横向大字显著标明，如果潮剧演出涉及到政治性主题的筹集资金活动，则往往在演出单位下方小字说明，或者广告的右边第一行文字说明。广告下部分是核心信息，包括演出戏班、时间、戏目、演员、戏价、广告词以及部分附带说明等信息。戏班名称都用大字竖向表明，以引起读者视觉上的关注，原因在于戏班是整场演出的主体，也是消费者最关注的核心。戏班名右侧一般会冠以赞誉性的衔头，常见的词语是“潮剧之王”、“潮州名剧”、“潮剧冠军”等。戏班名右侧则标明“日场”、“夜场”的演出戏目，且日场和夜场戏目没有连贯性。戏名下面则注明演出集数，如1945年10月10日《民国岭东日报》刊登的汕头大观园戏院聘请老三正顺香班的演出广告，其日场演出《三白人》一集，夜场演出“新编古剧”《安邦定国》四集。戏价出现的情况很少，《民国岭东日报》上的戏价均置于广告的下端，分为日价和夜价，并按座次优劣等级区分。广告词主要围绕演员、演艺、舞台、服装、戏院环境等加以宣传，如“男女名角、落力拍演、布景新奇、服装艳丽”、“院址宽阔、好戏当前、空气凉爽、请速定座”。有意思的是，为了吸引消费者，一些广告语也别出心裁，如“拉得紧———你的心弦，抓得住———你的情绪”、“一集有一集的妙处、一幕有一幕的精彩”演员名单也会常常在出现在广告上，如1947年8月18日《南康日报》老怡梨春班广告详细注明：“新伶童：蓝衣炳炎、花旦顺填、小生悦明、青衣炳昌。”潮剧名角也常常出现在广告上，如“潮暹越著名女丑婆伶洪妙”，“著名小生炳鑫（歆），花旦玉英、佳妙”等等，充分利用演员的号召力来吸引观众。有时候，潮剧广告也会附带一些说明，主要内容是售票和优待情况告知消费者，如1947年7月3日《南康日报》刊登的榕城大戏院老一枝香戏班演出广告附说明“优待军警免费入座”，1947年11月04日《新潮安报》刊登的新华戏院老三正顺香班演出广告附带说明“游艺筹款，恕不送票及售半价，希为原谅”。

按照潮剧演出性质的不同，潮剧广告总体可以分为两种类型：普通潮剧演出广告和游艺募捐潮剧广告。普通演出广告是由戏院组织的普通演出，不以各种政治性为目的的潮剧广告，这一类型的广告占绝大多数。游艺募捐潮剧广告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通过组织潮剧演出或以潮剧演出为主的游艺活动，主要为各种政治性主题的需要筹集资金的广告类别，地点可以在戏院也可以在公开场地。如1947年7月19日《揭阳青年报》刊登的两则潮剧广告，一是为“举行义演筹制夏季团警服”在榕城大剧院聘请老三正顺香戏班演出的广告，一是为“筹建新兵招待所”在榕城韩祠路公共运动场“一连六天”聘请老怡梨春班演出的广告。可以看出，以消遣娱乐为属性的潮剧演出活动已经成为政治性主题筹款的重要方式，并且为消费者所接受。

（二）戏院

戏院是潮剧演出的空间也是潮剧演出的组织角色，随着潮剧市场化竞争的加剧，戏院广告也不断刊出，据统计，明确在戏院演出潮剧的广告数为139则，占全部潮剧广告的83.7%，足见戏院在潮剧市场化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见下表二。

戏院为了吸引观众，不惜在舞台效果上大做文章，同时在组织潮剧名班名角演出上下足功夫。如1945年10月23日《民国岭东日报》刊登大观园戏院的老正顺香班潮剧广告：本周特聘到潮剧冠军老正顺香班莅院演唱，乃为吾汕收复国土重光繁荣市区。供各界坐兴。不惜巨资聘请来院表演。查该班进来增聘演员多名，新添设备比以前更加精美，兼有长编戏剧，内容奥妙无穷，逐一紧奏（凑），滑稽百出，歌声婉转，真出人头地。诸君趁早定座，方知佳剧之妙。此白。

戏院不惜“巨资聘请”，对舞台设置进行更新，“比以前更加精美”，以此吸引观众。戏院的策略还包括对剧团的赞誉，声称老正顺香班是“潮剧冠军”，而且增加演员多名，剧情安排、唱腔艺术上都“出人头地”，同时故设悬念，告知消费者“趁早定座，方知佳剧之妙”。又1947年7月28日《南康日报》榕城大戏院老正顺香班广告宣称：“院址宽阔，好戏当前，空气凉爽，请速定座。男女名角，落力拍演，布景新奇，服装艳丽。”戏院设施和舞台效果是潮剧市场化必不可少的环境因素。有些戏院潮剧广告甚至将导演和演员表开列出来：“著名导演师卢（吴师吾）吟词，新编初出台”；“启者：该班（老玉梨香班）欲与潮剧界竞争，不惜钜□牺牲，特选聘著名儒家名角莅场表演，计：乌衫文彬、小生如松、女旦细梅、乌衫琴亨、花旦□茂、老丑春德、武角汤金武。场场精彩，以致连□坐位已满。兹等扩充客位起见，赠票概行停止，各界原谅。逐晚更新剧。诸君请早定座。”上述广告词中，戏院开列的名演名角名单无疑有助于吸纳更多的消费者。这些信息也揭示戏院之间的激烈竞争。

值得关注的是，推动潮剧市场化的不仅仅是戏院，电影院有时也介入潮剧演出活动中，如白宫电影院就有5则潮剧广告，虽然都是作为“潮安救济院筹募儿童棉衣游艺大会”的演出节目，但是潮剧演出都是主演节目，“电光火景”、“绝技”等其他节目则是“配演”。白宫电影院在广告词中标明宣传老玉梨香班是“潮剧冠军”，“该班此次来潮献演，服装全新，声艺具（俱）佳”。这些广告样式的宣传策略和戏院广告几无差别。这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电影院也善于利用潮剧广告推动潮剧演出的市场化。

（三）戏班

戏班是潮剧表演的主题，艺术水平的高低也决定戏班的声誉。从潮剧广告中可以发现，戏院更愿意邀请那些冠以“潮剧之王”、“潮剧冠军”头衔的戏班进行商业演出，毕竟名伶汇集、声誉斐然的戏班是票房的保证，更有利于吸引消费群体。表三的统计表明，戏班对戏院商业演出并不排斥，共有13家戏班，大约占同时期戏班总数的20%。

就戏班出现的时间序列而言，由于抗战影响，1939-1943年的报纸没有出现潮剧广告，毕竟抗战时期潮汕沦陷，“艺人星散，一些艺人流落暹罗曼谷；正顺、老三等班则到山区苟活，多数戏班解体”，潮剧受摧残最为严重。抗战胜利后，潮剧广告数量出现了猛增的状态，1947年达到了125班次，占全部广告班次的73.5%，见表四。

（四）戏价

尽管戏价出现的广告并不多，仅在《民国岭东日报》1937年10月1、2、14、15日出现过，但戏价问题的讨论显然极有意思，因为戏价的情况直观地揭示了潮剧的消费情况。在这4天的广告中，无论是否新出台戏曲，一律按“日价对号一角，头等、普通12仙；夜价对号三角，头等、普通一角”标准收费，戏价因表演时间段有所差异，也因座位等次有所差异。若按夜价普通座票价一角计，本月份《民国岭东日报》中张版每份售价二分，即可购买5份。再与1937年10月13日该报新闻报道的《日用品必需品最新价格调查》、《县府布告商民规定零售米价》所提供的物价信息比较，从表五可以看出，普通座位的戏价在当时可以购买到约1.79斤江西米或约1.33斤暹罗一号米，见表五。尽管潮剧广告中只有零星的票价信息，但通过对比分析，可以看出潮剧票价较为适中，戏价的定位应该充分考虑到观众的承受力，尽可能满足观众的消费水平，以期吸引更多的观众进戏院观看潮剧演出。见表五。

【作者简介】欧俊勇，揭阳职业技术学院科研处副处长、三山国王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戏剧文学》2014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