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武功应该传承发扬】潮剧的南派武功应该得到继承和发展。我觉得从手上的功夫,南派武功的手拳很有特点,现在是没有人学。虽然我教了不少演员学《铁弓缘》,但是最基本的马步都还没学到位,规格都不够,都是很急排练后就演出了,没时间学扎实。

南派武功的规格是很严谨的。虽然说潮剧南派武功包括整个表演都比较拘谨,但都很严谨,也有自己的规格。比如南派武功的动作都是向内的,拱手,内心手等等,都是向内的。为什么向内?以前我们儒家的东西,还是比较讲究内敛,另外和地方水土文化还是有关系。京剧的大多数就是向外,潮剧就基本都是向内。老师以前传授给我们的也是这样解释。
武工总体还是潮剧的弱项。《红鬃烈马》这样的大戏我们有,我演代战公主,黄清城演石平贵,也是简单的刀枪而已。所以从武工来说,我觉得南派武功的一些特点特色应该保留下来,特别是手拳、锤这些技艺,然后再向京剧学习吸收。

《打店》这样的戏,我觉得可以算是南派武功的代表剧目,很全面的。二团排过一个戏叫做《红狮缘》,里面的东西是武术,不是正宗的南派武功,是南拳,和潮剧的南派武功还不一样。

【参与教学和传承工作】我1956年到广东潮剧团,1958年成立广东潮剧院就在一团,一直在一团。1974年到1978年到戏校教学,在戏校任表演组长,主要负责身段动作的教学。但因为当 时戏校老师的人手非常缺乏,我什么都得参与。比如张再盛老师是教武工的,开始他只是一个人,所以我也必须去帮忙,帮忙扶腰,帮忙教一些基工。后来林蕴育、曾义藩等老师来了,行当身段很多就由他们去负责。当时学校排的戏不太多,就排过《江姐》的2、3场以及《小通讯兵》等几个短戏,一些是我排的,一些是林蕴育等其他老师排的。1978年我又回到一团,一直到退休。

我也参与过一些剧目的传承和教学。南派武功的戏我传承过《打花鼓》和《铁弓缘》,《打花鼓》教了陈立君和陈伟城,《铁弓缘》的陈秀英教过蔡丽娃、陈海燕等4、5个年轻演员,店婆教过许益宏、许佳婉。《挡马》也传承过,教了蔡丽娃和三团的一个演员。另外参与传承的还有《江姐》《荔镜记》和《闹钗》,《江姐》的双枪老太婆先后教过张妙音、吴文兰、钟怡坤、邱秀茹和翁松梅。后面这两个戏主要是教配角,是李姐和夫人。

【女丑的表演来自生活】关于女丑,我就是演过《荔镜记》的李姐,我不是专门学女丑的。潮剧早期的女丑大体都是穿伎桃表演的,后来虽然不穿伎桃了,也要按照穿伎桃的样子来表演,这是潮剧女丑的特点,不这样表演,就没能突出这个特点。主要是在台步身段上表现出来。现在舞台的女丑没有真正穿伎桃,台步就要更加注意,比如落脚的时候,要全掌落地,象老人走路一样。另外要体现穿了伎桃,脚的着力点就在后脚跟,特别要注意这一点。台步这样处理之后,整个身段自然就会跟着有所变化,会显得笨拙,夸张,女丑的特点就出来了。

潮剧女丑这种表演特点是来自生活,女丑很多表演都是来自生活。洪妙师父的表演,程式的成份是很少的,他的动作基本都是来自生活。(叶)林胜师父有程式,但是也不多,很多也是来自生活,比如《铁弓缘》店婆的大葵扇,就是来自日常生活。女丑虽然很多动作来自生活,但也不能随便乱比,动作也要有规格,这种规格来自潮剧自身的基础表演规范。
作为一个演员去到哪里,都要学会观察,这是林澜同志教我们的,从剧院成立就一直教我们这个道理。洪师父为什么演戏那么生动呢?老人家也没有什么程式,他就是善于观察,去到哪里,就留心留意地观察,城市乡村,农夫走卒,他都观察。

【潮剧的基础要打扎实】现在潮剧的舞台,向外学习很多,但学了有点没有融化,舞台上潮剧的特点特色越来越淡。我看过(黄)清城兄的口述传承,他说得很好,他觉得这是一个基础的问题。我很同意他这个观点。

如果潮剧的基础、传统的规格学得扎实,变来变去就都离不开这个宗。基础学好了,再去吸收外来的东西,再怎么去变,都不会失去我们自己的特点。所以我说清城兄说的最准确,潮剧的基础要打好,打好了你正走倒走都走不出这个规格。
我们这批演员学京剧也学了很多,但是无论怎么去变,潮剧的特点我们都能保持,不会走样。我们只是吸收京剧好的来充实。比如京剧的武工非常好,我们就吸收京剧更多武工的东西来充实,充实也不是照搬,还要融化,变成我们自己的。我们不是去照搬京剧的程式,是去吸收他程式中的精华来充实。学东西应该这样学,不然观众一看就会说,你这个不是潮剧,是偷人家的。潮剧的基础打好之后,要去学人家的舞台素质,舞台风度,老的潮剧还是有点小气,太拘束。

【要向外兼收并蓄】我们这批演员不仅学习京剧,也学习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我们去广州还去学过古典舞蹈,学杜素芳的舞蹈,踢腿撩腿,翻转弹跳,都学。翻转弹跳这些也是潮剧没有的,学了之后,就可以充实进来,身段就更加优美。以前的身段有点古板,学了这些之后,融化到表演中,身段加多一点掉身,有时候就不一样了,美了很多。杜素芳是潮州人,我们在广州演出,就住在华南歌舞团附近,我们经常去找她,请她教我们动作。

剧团当时也经常在广州,除了京剧,秦腔、河北梆子这些剧团来,我们都有去观摩去学习。河北梆子的阳友鹤很全面,我们去向他学习,他教过我们的扇子功。陈郁英的雨伞功也是全套向外剧种学习的。

潮剧因为童伶制的问题,文化的问题,表演的套路不多,后来能组织整套整套的,都是向外学习,加上对潮剧自身传统的整理。戏校开始教学的时候,一点资料都没有,都靠老师自己去组织。比如步法,就要自己去组织,定套路,定名称,从慢到快,从粗到细,从正步到侧步,都要组织。还有上轿下轿、上楼下楼、挂画,都编成故事串起来来教学。这些都是学习借鉴外剧种的。

【眼神是窗户】现在不少年轻演员的眼神运用都有欠缺。戏曲演员的眼神是非常重要的。无论哪个行当,都要重视眼神的运用。潮剧花旦的眼神尤其讲究,上下左右要十分灵活。眼神也是一扇窗户,任何人物的心理,都要依靠眼神来传递。

我学刀马旦的时候,老师领导们都和我说,武工演员除了基工,还要十分注意眼神,亮相和做动作的时候,眼要有神,视线要略偏略往上,这样才有气势,有气质,有亮点。演刀马旦的时候,在身段动作的基础上,配合眼神的运用,才能够体现出角色的矫健、机智、英勇。我眼睛咪咪的,以前给剧团的人叫做“眯眼”,为了让自己表演起来眼睛有神,我在眼神的训练上也是下了很大的苦功,每天早晨起来练功,除了练基工,也专门练习眼神的运用。我觉得这一点是现在经常给忽视的。

【要结合人物和演员条件去表演】现在一些表演,青年演员都会照学老一辈的,我觉得学习可以,但是学习之后要自己理解,表演都要从人物出发,也要结合演员自身的条件。

比如当年排《陈三五娘》,剧团有去观摩梨园戏,我当时没有去,回来之后(萧)南英和我介绍了梨园戏李姐的表演。梨园戏演李姐的演员非常肥,所以她走路的时候双手是比较开的,一磨一磨的,很有特点。她这样表演是因为她肥,但是我都不肥,瘦瘦的,就不能学她这样表演,而且我们也不了解梨园戏的表演特点是什么,所以我就根据潮剧女丑的表演特点和人物性格来设计动作。潮剧《双喜店》,廖文卿演店婆,文卿也是比较肥,所以一些动作夸张后很符合她的身段,其他演员要学,就不一定能完全照搬她,照搬可能会失败。

我演《梅亭雪》的禁婆,(詹)维刚说每次演这个戏,他就专门要到边幕看我这段戏。这个人物是小配角,但是她也有她的性格,结合情节,要怎么念白,怎么表演,都可以去思考和设计。当苏三在悲怨地唱曲的时候,禁婆在一旁,又是同情,又是没有办法帮忙,眼神、身段、手势要怎么配合,都有很多可以表演的。我觉得每个演员,对每个角色,无论主角配角,戏份多少,都应该从人物出发去研究,这样才能得到认可。 (刊登于2015年2月5日《特区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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