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源正潮剧团演出的《卓文君》全本

50年代源正潮剧团演出的《卓文君》全本

该剧编剧飞马先生、作曲黄钦赐先生，上世纪50年代源正潮剧团的名剧。曲子动听，是黄钦赐先生巅峰之作。

由于年代远久，剧本轶失，自50年代上演后就一直未再见现，幸得一些重要唱段曲谱还在。最近得源正老艺人陈少玲老师凭记忆记下剧本台词，本人负责录入并与少玲老师斟酌稍改。寄望能重现舞台。

《卓文君》剧本

编剧：马飞
记录：陈少玲
录入：胶己人
第一场 《琴抒》
[卓府庭院，明月当空，雕栏如画，丫环抱琴上前摆设。]
婢女：小姐有请。
文君：（内）来！（唱）：晚妆才罢（出场）

离香闺，步回栏。遣良夜，惟把琴儿弹。微风轻送花香来，暂把隐愁来抛开。清歌一曲，清歌一曲以代言。
（就座弹琴，边弹边唱）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歌，川路长兮不可越。
（未尽，红萧匆匆上）
红萧：（内），小姐，小姐！（急匆匆上）

文君：痴丫头，慌忙何事？

红萧：小姐！
（唱）：告小姐容禀起，小婢一言告你知。适才间，厅堂里老爷堂上宴宾客，程家托媒把亲提。老爷满口来答应，明日吉日送

聘仪。小婢欢喜忙回转，特来与小姐你报喜。

文君：（起立一旁，羞答地）（唱）：闻言半喜半惊，犹如小鹿撞侬心胸。婚嫁乃人生大礼，程家夫郎才行不明。是否与侬一般志

，欲问不敢隐忧在胸。

红萧：（唱）：临邛豪门推程卓，诗礼家风谁不闻名。谅必姑爷书香裔，书香门第往来无白丁。自来佳人配才子，小姐何必忧心

胸。

文君：（唱）：痴丫差出言无知，怎知我隐愁如丝。古来多少豪门子，倚丈父势把人欺。 思念及此心愁闷，愿天怜奴一片痴。

红萧：小姐休得烦恼，小姐宅心仁厚，天必佑你，自然赐个才德双全的姑爷，做你放心。

文君：但愿如此。

——幕 下——

后台歌：皎皎空中月徘徊，纯真一去永不回。

第二场 《冲喜》
[程府大堂，婢仆正忙碌着此起彼下，宾客送礼，忙成一团。]

[程郑与妻上]

程郑：（唱）：孩儿久病卧床中，百药无效愁煞人。名医请遍皆束手，寄望冲喜保平安。

程妻：（唱）恳求神天来庇佑，媳妇来到俺家中。孩儿心中一欢喜，百病俱无身轻松。若是孩子之病会好，我一定重重答谢天地

。
家院：（上）禀老爷夫人，各位亲朋好友，达官贵人，到来贺喜贶赠，各有礼单呈上。

程郑：请各位到东厅就序。

家院：是。

仆：禀老爷夫人，花轿到。

程妻：家人，扶少爷出堂。

仆：是。（下）

（鼓乐起，众人扶新人上）

仆：（内），老爷，不好了（冲上）。老爷，少爷口吐鲜血，昏过去了。

程妻：哎呀，快请医生。（不顾新娘，夫妻冲下）

（鼓乐声骤停，文君一众，呆立台中）

——幕下——

后台歌起：一声炸雷，天堂顿作地狱，弱女何辜作牺牲！

第三场 《亡夫》

[文君新房，文君坐在桌旁哀泣。]

文君：苦啊！

红萧：小姐，还须节哀顺变啊！

文君：

（唱）：虽然是宜节哀，事实悲伤那里是止境，不如意事重叠至，纵欲抑制总不能。莫非那，上天将侬来播弄，数日之间波

浪屡兴。难道是红颜真个成薄命？我真个成薄命？难道苦命是阿侬，命理先注成。

红萧：小姐，数日来你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彻夜难眠。长久下去，怎生是好。

（程妻上———）

程妻：我儿不幸身丧亡，老身又痛又不安。媳妇年少兼美貌，怕刀不肯守空房。我要先将她训诫，不容她随便离闺房。定欲她为

我儿守节，谁叫她一进门就克夫郎。这样命硬的姿娘真罕见，愈想愈气恨难当。举目已到她门口，强抑怒气进房中。

（白）媳妇。

红萧：小姐，老夫人来了。

文君：见过婆婆。

程妻：媳妇。你个命真苦啊！

（唱）：
媳妇你命苦好可怜，进门失婿实可伤。叹我儿他数一数二好才貌，被你克死丧少年。程门单生此一子，从此老少隔阴阳。

文君（委屈的）：苦啊！

程妻：（唱）事今已矣怨无益，老身大量不再言。你欲认命修来世，食斋念佛在房中。闺房之外勿散去，免得来生难更难。

文君（唱）：悲痛失声，我悲痛失声，一字一刀刻我心灵。出嫁之日夫来丧，普天苦命集侬之身。嗳天哙，你既生我卓文君，何

必播弄至此极。早知遭遇是如此，悔却投生于卓府门庭。思从想后，谁处是我作依凭。

（白）：苦啊！

程妻：（假惺惺的），媳妇勿哭，勿哭。

（唱）：媳妇你是名门女，诗礼人家好门风。该懂得，夫死应为夫守节， 代夫侍奉二高堂。言行须检点，莫惹蝶引蜂。自

古道，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修来世，免得再帮苦命人。

文君：（忍无中忍）

哎呀！（气昏跌坐椅上）。

红萧：小姐！小姐！

程妻：红萧，你要好好服侍你家小姐。我交代个话，切不中忘记啊。

红萧：是。

（程妻下）
红萧：小姐，醒来醒来！

文君：（唱）：悠悠茫茫泪阑干，

红萧：小姐。

文君：（唱）命苦如斯何以为人。嗳苍天哙，我无罪无过，你怎把我颠倒摧残。生为人，谁不望，夫妻之间乐唱随。你却播弄我

，我心何能甘。你偏不作美，偏排我在这苦境之中。出嫁之日伊身亡故，难道是我命里先注就，或是他病入膏肓自生自残。命运注定

在女儿身，难道罪咎在我一人。这情景，真使人，越思想，越凄痛。此情此景，越思越想，怨恨填胸。今生已矣生何为，不如一死了

残终。

红萧：（唱）
尊一声小姐听忠告，哀莫过度言颠倒。这命运弄人实不公，正致苦难来临头。古有道，天作之孽犹可违，
且宜冷静莫得急躁。

文君：（唱）：嗳，红萧——，罢了我的红萧哙，我心已碎话难言，自怨自艾自悲号。二月来，一桩桩，一件件，一桩一件一苦

恼。
红萧：（唱）：小姐苦情我深知，纵然痛绝补偿也不到。事个已矣悲无益，保重千金躯，节哀顺变是正道。

文君：红萧。

红萧：（唱）小姐听我言。

文君：（泣不成声）红萧。

红萧：（唱）：小姐听我言。

文君：（强忍悲泪）红萧。

红萧：小姐听我良言。

——幕下——

第四场 《归宁》
[文君卧室，她病恹恹地斜倚在床头上。文君慢慢坐起。]

文君：（唱）：周围都是污秽气，冲得人恶心难支持。

行为尴尬无廉耻。（起立）亏他当人，也敢乱谈，诗书礼义。侬如吃黄莲苦在心，怨恨填膺，苦向谁诉？此知好似笼中鸟，

自怨自艾自悲凄。这时候，我心已碎意已冷，心如乱麻，苦自知。

（掩面哀哭，跌坐床上，不支倚靠床头。红萧捧汤药上。）

红萧：小姐，待小婢扶你起来服药如何？

文君：（摇头面壁）

红萧：小姐。（文君不理，红萧又无奈又痛惜地）。唉，小姐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病情日见沉重，如何是好？

程郑：（程郑捧人参喜滋滋上）。媳妇久病未起色，老夫心疼实难耐。千金求得千年参，医好媳妇喜开怀。但愿讨得她的欢心，

也好成全老夫心愿，那就谢天谢地。

（进门）媳妇。

红萧：啊，小姐，老爷看你来了。（忙扶文君坐起）。

文君：公爹

（文君挣扎起床，程郑忙扶住。）

程郑：（忙扶住）好好好，媳妇免礼免礼。（趁机摸文君脸。）媳妇你瘦多了。

（文君忙躲开，一阵昏晕，险些跌下，一手旁边琴上，叮当一声。）

（程郑趁机顾自言它，掩饰刚才的失态。）

程郑：（抚琴）。啊！绿绮琴，千年桐木所作，天下无双。古道：“千年桐木，凤凰来栖” ，真个是好宝贝，无价宝。

（语双关），媳妇真是无价宝。（边说边要摸文君之肩，文君忙甩开。）

程郑：（唱）：我儿不幸丧少年，程门从此绝后裔。媳妇无辜成新寡，从此孤单误一世。

文君：（泣不成声）

程郑：媳妇勿哭，你目汁一流，我个心就愈酸。唉！

媳妇啊（唱）：奴你久病未起色，公爹心如万箭穿。故因此，我想破头脑，满块寻啊寻啊！幸天不负苦心人，如今重金买来千年参，
愿儿服后病得痊。

文君（唱）：谢过公爹深情厚意，文君福薄消受不起。自觉大限已来到，公爹拿回是正理。

程郑：媳妇，你云头正开，日头正上，怎甘照生担。

（唱）：儿你何言绝情语，宽心再听公爹言。你有何心事做你担，直话直说莫包藏。自古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大事都可相量。
文君：（摇头）。

程郑：（唱）莫不是怕孤单过一世？

文君：（伤心不语）

程郑：（唱）莫不是忧思无子侍百年？

文君：（掩面而泣）

程郑：（自以为猜对了，顺势入势）媳妇奴啊

（唱）：公爹有一好妙策，只望奴你来支持。我虽年已过花甲，身强力壮不亚当年。只要媳妇肯俯就，何愁膝下无麟儿。

文君：（大吃一惊，手足无措。） 你是何说？

程郑：（上前拉文君袖，半跪）
（唱）：只求媳妇肯俯就，何愁膝下无麟儿。

文君：（大怒）啐！

（唱）：
狂徒胡言，激得我怒发冲冠。枉你自命诗礼家风满口礼教，却原来是虚有其表腹内藏奸。似这般狐鼠狼窝何堪相处，叫红萧，理行装

，冲出牢笼！

红萧：是。（匆匆下）。

程郑：（慌），媳妇，你个面怎变照猛？我担错你么好指正，欲骂欲打由在你，只欲你消气就好。

（跪下拉文君手，文君甩开，程郑自要耳光。）

文君：（满脸不屑），无耻。

（红萧抱琴背包袱上）。

红萧：小姐来走。（匆匆与君下）。

程郑：（连滚带爬地追叫），媳妇——。

——幕下——

后台歌：打开樊笼飞彩凤，挣开金锁走蛟龙。

第五场 《情 惹》

[卓府大厅，众婢仆手捧各式茶具、糕点，瓜果等摆于桌上。]

家院：老爷有请。

卓父：众大人，这里来。

（众人上，对揖入座）

卓父：今日宴请县尊大人，并求得他答应邀请大名鼎鼎的文士司马相如同来。想相如文采俊逸，举国相慕。奈他生性僻直，未知岂肯

到来。

众：大人盛情，县尊又亲自出马，谅必难有托词。

卓父：说来也是。

（仆急匆匆上，满头大汗。）

仆：老爷。

卓父：命你送去请柬，县尊大人与司马相公，岂有到来？

仆：禀老爷，相如相公再三推辞，幸得县尊大人知他爱琴如命，告知他俺家小姐有绿绮宝琴一面。相公一听喜上眉梢，即刻答应前来

。王大人叫我先回来禀知老爷，好先作准备。

卓父：如此，（对家院），唤红萧上来。

仆：是，来！红萧，老爷有唤！

红萧：来，（上），老爷，有何吩咐？

卓父：时间贵客司马相如到来，要观赏俺家绿绮琴，你可到小姐房中，抱琴上来。

红萧：我知。（下）

家院：禀老爷，县尊大人与司马相公到。

卓父：众位大家，俺可出门迎接。

（县令、相如、书僮出台，一众作揖）
文君：（泣不成声）

卓父：县尊大人，司马相公请进。

（一众进门，礼毕宾主坐下。）

卓父：大人与司马相公莅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

县令、相如：好说，好说了。

（仆献茶，红萧抱琴上，摆在屏风前。文君上，藏于屏风后面，相如觉知。）

相如：哦，好！（对着宝琴，似有所指。唱）：蓦然间，屏台后面闻风动，一阵兰香扑鼻来。奇香绕室不绝缕，想是仙女下瑶台。久

闻卓家有媛女，才貌双全遐迩皆知。宝琴佳人咫尺对，惹得相如心花开。若能有幸得一面，不枉今日赴宴来。

县令：相如，你久慕绿绮宝琴，恨未能一见，今日得遇，何不弹上一曲，以助酒兴，也饱我等耳福如何？

相如：这……

众人：不错，久闻司马相公琴艺过人，今日有幸一会，请弹一曲，以饱我等耳福，当永铭心中。

相如：（推辞不得），不才献丑了。

（上坐，略有所思，后有成竹，边弹边唱《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来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

颃兮共翱翔。

（琴声与歌声触动文君心弦，文君百感交集，不忍卒听，掩面下）

（相如知文君已去，无心再弹，故意将弦弄断，后起立。）

众人：（鼓掌）：好词，妙韵！真乃天籁之声。宝琴配妙词，相得益彰。司马相公真是人中龙凤，伟哉，美哉。

相如：（步至堂中，向众人作揖），告辞了。

卓父：司马相公，请入席。

相如：（不语，再一揖，挥手招书僮下，众惊愕。）

县令：（语气平静地），诸位不须愕然，他一向不喜欢热闹，今日是慕琴而来，肯来就不错了。

卓父：如此，请众位大人，东在入席。

众：县尊大人请！

——幕下——

第六场 《琴 挑》

[卓府后花园]

红萧：（内白）小姐移步。

文君：（内白）来。

（唱）

离庭阶，步踏苍苔。

轻风阵阵送春至，满园春色迎春来。触目凄然惹愁恨，无限凄怆心怀。太空虽无际，于侬恰如鸟笼大，于侬恰如鸟笼大。
（不禁悲从中来。）

红萧：小姐，你看二。

（唱）：
春风宜人景色好，娇花嫩蕊惹蝶来。芍药玫瑰争斗艳，参扶小姐忙向前。

文君：（摇头）

（唱）：唉，红萧我的好爱婢，我这心中之事，有谁知机。都只为，那日里，伊人一曲《凤求凰》，惹得侬意心猿意马，意马心

猿愁绪如丝。叹慈娘早逝，空有心事向谁提？到如今……

见景伤情添烦恼，（空嗟叹）

恨不相逢未嫁时。

红萧：（唱）
小姐何必伤心意，他的心事你既知，你有意来他有意，就该早早定主意。

文君（唱）：我虽理解他心意，怎奈是欲通幽曲无可期。

更何况，礼教逼人如泰山压顶，

真教人，心烦意乱无计可施。

红萧：（白）：小姐，自古道“天作之孽犹可为”，办法是人想出来个。小姐还须保重玉体为要啊。

（红萧扶文君在石椅坐下。）

（都亭那边，传来琴音悠扬）

红萧：小姐，你听，都亭琴声阵阵，音韵悦耳，想必是司马相公又在弹琴了。

文君：（慢慢起身，伫立倾听）

相如：（在台内边弹边唱《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文君：（思绪纷乱，一时无策，侧耳再听）。

相如：（内唱）：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文君：（心融入琴韵，满面流泪而不自知。）

红萧：（为文君拭泪，语重心长地），小姐，司马相公音律文章，件件过人，远近皆知，小姐诗词琴艺，也不在人后，何不也弹上一

曲，相和如何？

文君：痴丫头，女儿家，男女有别，何况我又新寡在家，怎可做出越礼之事，授人以柄？

红萧：（不禁不平起来）：小姐所言，小婢甚是不解。老天世人，皆有不公。世间女子，须秉循礼法妇德，男子却可任所欲为。像程

家那个老东西，表面正人君子，暗地里却包藏坏心，自家儿媳妇，也可调戏。程家不仁，无行在先，小姐如今，另择佳客，于理何亏

？

文君：哎呀。

（唱）：侬枉读尽书诗，反不及红萧这个可儿。这篇论调独创见，代古今弱女吐了气。虽对礼教有乖，一条条至情至理。撩起我满怀

郁抑，无言也唯对琴弦。时呼，时呼，不再来。

（红萧解其意，忙把琴放在石桌上。文君就坐，边弹边唱。）

文君：（唱）无语托琴问苍天，满腔郁抑难再填。既生文君蒲柳姿，何使不幸集心上。难道多才偏命妒，那堪回首话当年。身心已碎

如游丝，欲将何物补创伤？欲将何物补创伤？

（琴声越弹越急。弦骤断，文君激动起立。绝望地走动，，到亭边，举头见月牙儿高悬天上，感触万分。）

（唱）：月儿尚有再圆日，文君今生无圆时。回望都亭无限感，此生唯有空留意。

红萧：（唱）：事到极时勇自决，进退左右莫犹移。

文君：红萧，你是何说？

红萧：（唱）：事到极时勇自决，进退左右莫犹移。

（文君急步下，红萧尾随。）

——幕下——

第七场 《夜 奔》
[卓府花园]
小四：（慢步上，沉重地）
（快板）只道浮个桃花运，谁知土鬼紧相随。

早上小姐命红萧，叫我带信去都亭，相约三更后园门等待。相如相公见信喜满胸，立即回书交我身，又赏我二两白花银，小姐相公圆

好梦，我与红萧好梦也得成。

（唱）有谁知

（快板）我只回欲去开后门，旺兄缀在我后畔。现场被伊来活掠，我只好从实担伊知。他笑我是蛤蟆想食天鹅肉，食伊唔着反着惹祸

灾。叫我三思想定定，伊立即去请老爷来。老爷向来性情暴，听知此事一定着气坏。等下红萧小姐若来到，

（唱）：我要如何作主栽？唉！硬着头皮，做呢来就做呢去吧！（下）

卓父：（内唱）怒发冲冠后园来。

（阿旺引卓父急上。）
无知逆女太不该，三从四德抛脑后，约人私奔臭万载。又恨那，小奴才，枉读诗书明礼教，文人无行胡乱来。急冲冲快步后园去，定

欲严惩狗奴才。

（一众下。）
程郑：（急步上，唱）昨夜酒醉宿卓府，闻耗急步后园来。

（白）昨夜在卓府与同僚一众，谈诗论文。酒后夜宿卓府，适才被吵闹声惊醒，问小厮才知文君要与人私奔。我猛猛来去烧护拦阻啊

！
（急下。）
文君：（内唱）：心脉脉，后园来。

（红萧抱琴背包袱，引文君上）感天送下才郎来，怜奴遭颠沛，总疑福难栽。又恐爹爹闻知觉，许时大祸即到来。问红萧，小四

他，可在后园门等待？勿误相公进园来。

红萧：小姐放心，小四为人，老实可靠，伊答应个事，从来都（不会）耽误的，俺可快步前往。

文君：引路（走圆场。小四上，开门放相如与书僮进。文君与相如正携手要走，卓父急上。）

卓父：（上），逆女哪里走！

（文君等止步。众皆大吃一惊。）

文君：（旁唱）

见爹爹怒气昂昂，真教我难以明言。一场希望又遭变，斯时斯际我进退两难。今旦这情形，骤然之间变仓猝，在爹面前言也不言？在

爹面前言也不言！

卓父：（唱）
骂逆女大胆胡乱行，相如你是书生无行。败辱门风辱先祖，定欲严惩不容情。

文君：（唱）：老爹爹严词谴责，骂得我哑口无言。想幼年慈娘早丧，遗下阮姐弟二人。爹爹他，怜幼儿，十余年，他拒不续弦，养

育之恩尚未报，我何忍使他难下场。这事如何来主意啊？……（无计可施，哭叫）爹爹！（卓父气冲冲不理。）

程郑：（刚赶上，见状忙上前）

媳妇。

（文君怒视不理。）

程郑：媳妇啊！（唱）：媳妇你知书达礼，三从四德宜三思，何堪做此淫奔事？败坏门风辱门闾。何况百善孝为先，在家从父是正理

。听公相劝回房去，我来劝你爹消消气。

（白），亲家哙，勿气勿气！

文君：住口！

（唱）你这人面兽心恶豺狼，礼义廉耻你尽丧。你儿病入膏肓命将丧，你还来骗婚害他人。子亡未旬日，戏媳到房中。若不是你无耻

行非礼，文君那有把家还？今日何颜来相见，禽兽不如枉为人！

程郑：（慌乱，意外），媳妇，你做好胡说乱道，我若有做者事，着断子绝孙啊！

红萧：你这个老不死，你早就绝去了！

卓父：（气急败坏）可恼！可恼！

（唱）：
这乱伦事，旷古未闻，个中情由，令人震惊。怒骂无耻伪君子，行如禽兽枉为人。回头来，叫一声，文君儿，且忍悲泪回房去，礼教

家丑要思量。

文君：爹爹。

（唱）：唉老爹爹，我的，我的，老爹爹。忆昔日垂髫时，阿母早丧世。是爹爹你，既为父，也作娘。十余年艰辛盼得儿长大，绕膝

承欢乐满堂。谁料到，谁料到横祸骤来到，程家骗婚爹不察。出嫁之日成新寡，好姻缘变做恶姻缘。喜今朝，天赐良缘，儿与相如得

邂逅。爹爹你，你怎忍捧打鸳鸯，劳燕分飞各一方。

卓父：哎呀！（唱）：女儿她只泣如诉，勾起我无限心酸。她句句至情至理，教老夫哑口无言。

（旁白），罢，罢，罢！顾不得礼法家丑，儿啊，趁黎明赶路莫迟延。

（白）：去吧，去吧。（摆手。）

文君、相如：（唱）拜别老严亲，挥泪出园门。一步一回首，一行一心酸。若能得遂鹏鹄志，定当报恩把家还。

（再拜，依依不舍。——二幕徐下——）

（后台歌）：鸟脱樊笼初展翼，（卓文君，司马相如，红萧，书僮边舞边上。）如鱼得水舞双双。郎才女貌堪相配，连理枝头情意长

。有情人终遂愿，比翼鸟，羞与两人相比并，人世间，美满姻缘两心坚。看光阴，光阴如水去不停，转瞬间，冬去春来年复年。百年

偕老永绵绵。

——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