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能宏先生是我的台湾老朋友,他和王九尊先生(台湾女花脸王海波的父亲)是一对“内行老戏迷”。为什么说成“内行老戏迷”?因为王九尊先生会唱小生,嗓子极好,又当过专业团长,当然算内行了。李能宏先生专写剧评,成为专家,够“内行”的喽!因为我戏称他俩为“内行老戏迷”。二人形影不离,同出同进。早在1990年“徽班进京二百周年纪念活动”之际,我们就在香港相遇相识了。王老先生用极其尊敬的口气谈到他的这位老朋友:“我和能宏原来都是军人,现在都退休了,是荣民了。但他和我不一样,他是老板,比我有实力。而且特别有才,写文章很有水平,并且不说外行话……”把“外行”说成“内行”,果真是这样吗?在以后的交往言谈中,和读过了他的几篇长文之后,我也服气了。
李能宏先生写戏剧评论文章是很下功夫的,比如:在徽班进京的活动中,由大陆到香港一下子来了一百四十七人的大团,包括了“中国京剧院”、“北京京剧院”及“天津京剧院”三大院的不少精英演员。如何了解?如何介绍?如何评论?他不是人云亦云的。
他是从调查研究开始,实地采访,现场观摩,用自己的眼和脑来判断优劣和虚实。他的文章绝不无耻吹捧,也不故意打击,而是实事求是地坦述一家之言。他的观点比较内行,因此,他的文章既全面细致,又客观公正,是真正下了功夫,不得不令人钦佩的。
1993年4月,我和李光、李欣兄弟和琴师李祖铭,四人一行,应台湾戏剧协会邀请(魏海敏任会长)组成“国剧之旅演讲团”,第一次到台湾巡回讲学。我们刚到达下榻的旅馆,能宏及九尊两位七旬老人就来旅馆看我,使我非常感动。李先生向我要了一张我来台湾的“演讲行程表”,以便跟踪采访,了解讲学情况。那时,我们在台湾十七所大学演讲时,曾多次看到李先生出现在演讲的会场里,他一面听,一面记笔记,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态度真令人佩服。
李先生人很机敏,也很勤奋,为了报道一些剧团的实力和特点,他的看戏不是从正式演出开始的,而是从合排、响排开始,一直看到演出。他像是剧团的正式工作人员一样,每日三班,从早到晚,坐在一个固定的位子上,认真地看戏,边看边问,不时还要和那位密友九尊先生争上几句。有时嘴上不服,事后,也常把九尊先生观点插点在文章里。他还真是当做一番事业来认真对待的。妙就妙在头天看戏,当晚又写文到夜里3点,第二天付印,第三天文章就出来了。如此勤奋,坚持数十年,还不能称得上是个“戏剧评论家”吗?他的文章和他的名字一样,既能干又宏达,确实不假。
后来,他出版的《戏言言戏》一书,洋洋几十万字,写的均是剧评和发表过的“言戏”文章,此书有趣翔实,可读性很强。看了这本书,每个京剧爱好者,均会对大陆、台湾两地这几十年中的中、青年演员的成长和交流过程,有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和评价。能宏先生今已78岁,还在勤奋地办一份京剧《弘报》,笔耕不辍,可见其“京剧情结”之厚之深。
(摘自 《中国京剧》杂志 2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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