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戏曲文化网
首页 > 豫剧 > 豫剧新闻 > 正文

再说豫剧武打戏

我解放前夕上小学,那时刚有收音机(还远远未普及),更没有电视,也没有mp3等音响设备,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主要从戏曲中获得“立体”的感知。我从那时就爱看戏,作为一个男孩子特别喜欢看武戏,尤其喜欢武生戏。尤喜爱赵云、周瑜、吕布、马超、伍云昭、罗成、薛丁山,以及武松、石秀、林冲、杨雄、杨宗保、杨文广、黄天霸等戏剧人物。说到这一方面,我还不识几个字时就喜欢看连环画,到了四五年级有些阅读能力后,开始喜欢上了历史课,开始看一些诸如《水浒传》、《三国演义》等古典名著,及《雍正剑侠图》、《三侠五义》、《施公案》等一些剑侠小说,获得关于上述人物的历史知识。但这些都是平面的,要把他们化为四维空间中(三维空间加时间)的人物,只有靠戏曲来得到了。在戏曲舞台上,他们扮相英武,文武兼备,气宇轩昂,身段利落,飘逸洒脱,其唱腔多用”二本腔“,或高昂、奔放,或激越、悲凉,把男子汉的阳刚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和小伙伴们经常谈论的就是这些角色,甚至夜晚做梦也想到这些人物。这与当今的小孩子接触到的层面(电视、电脑等,甚至包括我还叫不出名字的科技产品)大相径庭,当然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上世纪50年代是武打戏最盛行的时期。当年豫剧武打戏,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垫戏”,演绎的是绿林豪杰的恩怨仇杀,或神话戏中擒拿妖孽的格斗。如小时候看到的《狮子楼》、《白水滩》、《四杰村》、《盘肠战》、《打焦赞》、《闹天宫》等戏,在交代剧情后,大部分时间是武打戏。另一类是当年被称作“文武代打”的大戏,除文场外都有热闹非凡的武场戏,会集中剧团的武生、武旦演员,一连能开打半个多小时,但多为“套路戏”。何谓“套路戏”?在“文武代打”的武场戏,能看到不少似曾相似的“套数”开打场面,就是说,在这出中能用,在另一出戏也能用的开打技巧,开打完全是为了让观众看个热闹,同时也起到调剂场上气氛的作用。例如在《水漫金山》、《张羽煮海》中的“水战”,拿到《劈山救母》、《天河配》中的“天战”,虽然一个在水下,一个在天上,但还是那种打法及安排。

谁都知道这是《三岔口》中的刘立华和任堂惠

豫剧是以展示唱功为主的戏,演员中有些武功底子,在台上能摆弄几个架势的就很不错,能摸爬滚打的武功演员很少,唱得好,武把子也好的演员更少。所以豫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武生、武旦和武丑演员,呈现在舞台上武打戏就很少。至于说到我省豫剧舞台,最早的武戏基地在开封,期间像王敬先、李志贞、宋桂玲、王韵生、强庭梁、谢顺明等一批文武兼备的优秀青年演员,他们挑起了开封武打戏的大梁,上演了不少武戏,这都在我的几篇博文中做了描述,这里不再赘述。

我过去博文中曾说到:可能是豫剧在娘胎里就缺少武戏“基因”,所以豫剧中武打戏本来就不多,即便有,也是后来从京剧学来的,从剧目、服装、武打程式与技巧都是照搬京剧的,就连武场的锣鼓经也是从京剧学来的。这个观点是需要修正的,其实豫剧武打戏的历史渊源流长,有相当悠久的传统。

据冯纪汉的《豫剧源流初探》中记载,豫剧的形成要比京剧早,即在清雍正、乾隆年间。从当时的豫剧演出剧目来看,像《伐子都》、《红桃山》、《长坂坡》、《九战九花娘》、《三打雷音寺》、《黄鹤楼》、《翠屏山》、《火烧战船》、《三岔口》、《两狼山》、《破天门》、《破洪州》、《打焦赞》等,都是非常繁重的武功戏。而且豫剧各个行当都有自己的武戏,自己的“把路”、“套数”和“绝活”,与京剧的武打路数不同。如枪路上的“走丝”、“连九枪”、“十三枪”、“九个鼻”、“捌杆”、“单倒”、“满江红”等,都是自己的特点。有的剧目还有特定的武功活,如在《八贤王说媒》中的“窜铡”、“窜火圈”、“窜刀圈”的表演;《盗佛手橘》、《盗九龙杯》中有“盘绳”、“空中还原”、“探海”、“元宝顶”、“大翻身”、“吊水桶”等绝技;在《收卢俊义》、《八蜡庙》中有杆上功夫的“斜插一杆旗”、“空中探海”等。其它如《黄鹤楼》中的“窜椅子”、“挂椅子”;《伐子都》中的“椅梁站金鸡”、“空中悬爬胡”、“摔叉”等,技艺都要求非常精湛。当时的武旦行当要求走“跷功”,功夫稍差就会把戏演“砸”。

这个看法可能比较全面,既肯定了向京剧武戏学习的一面,又肯定了豫剧原有的武戏传统。

后来豫剧武戏不知为什么就每况愈下,特别到了上世纪80年代后,豫剧舞台上武打戏就很少见其踪影。究其原因,我们可以引用陈素真先生在她临终前我省丑角大赛一次讲话中一段文字,她如是说:“我小的时候,刚记事就在戏班里,那个时候,戏班里旦角可不是这个(伸大拇指)。咱们这个河南梆子跟京剧一样,生旦净丑都有主演,讲究一个班里要有四梁四柱。其实,一个班里就那三十几号人,是四生四旦四花脸,八个场面(指乐队),两个箱官(指服装管理人员),这就是一班戏。从我们这“三鼎甲”(指陈、常、司三人)一出,把其他三方面(指生、净、丑)一下都压下去了。从1935年开始,一直压到现在,快60年了吧,一直抬不起头来。 “过去我不懂,几十年一直也不懂。后来,老了老了,看看人家京剧,慢慢悟出自己是犯了罪的。可想赎罪,自己没有这个力量呀,没权、没势、没条件。可我这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能让我们豫剧中的老生、红生、铁生(指武生)……门门都能像京剧那样,都可以当这个(又伸大拇指)。这次丑角大赛,我自己身体再不好也得来,为的是使咱豫剧的这朵‘丑’花开得更好,百花齐放,使豫剧的各个行当、各朵花都开得好。这次是丑,下次可能是花脸,或者是老生啊、武生啊……我也说不好。我只有衷心地感谢主办这次活动的人,对我们豫剧的……”

陈素真的讲话只是切中了豫剧舞台的要害,在“吃包子吃馅,看戏看旦”的思潮引领下,豫剧打破了原来的均衡格局,成为旦行的一统天下,这样一来“唱念做打”四个字被砍掉了最后一个字,武打戏彻底被边缘化了。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有待我们作进一步的探讨,比如说,半个多世纪以来,我省文化厅、剧协领导有几个人真正懂得豫剧的武戏?给发展武戏提出过一些中肯的意见?再比如说,我省有几个武打演员获得了梅花奖,或者成为国家一级演员?退一步讲,像下面视频中武打戏身手不凡的岳学安、王志华、马红光等青年演员有几个能进入省团的?他们冬练三九、暑练三伏,付出比别的演员要多,演出受伤的几率要大的多,有谁关心过他们,为他们买人身伤害保险呢?诸如此类的问题还能提很多,如果不提到相关领导的议事日程上来,恐怕豫剧武戏就要消失了。

我不期盼武戏能像我小时候那样红火,但豫剧作为全国一个大的地方剧种,不希望豫剧成为一个“瘸腿”的剧种(何言“瘸腿”?唱念做打四个字缺少一个字,怎么能称得上完全的)。豫剧武戏不是没有接班人,关键是如何培养他们,如何让他们演出一些武打剧目,依靠媒体把他们推介出去。最后,我选用了两个豫剧武打视频,一个武生,一个武旦,请网友共欣赏。其中武打演员都是许昌的,说明当今豫剧武戏基地已转移到了这里,在京广线上的新郑、漯河、信阳等地武戏也很有基础。

【高清】豫剧《八大锤》选段 岳学安等-表演

【高清】豫剧《打焦赞》选段 王志华 马红光等-表演

本文《再说豫剧武打戏》地址:https://www.xiquwenhua.com/yuju/xinwen/70018.html

上一篇:豫剧名票宋怀山 下一篇:李景芝
戏曲文化网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