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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作品中的李白形象

元明清三代创作的李白题材的戏曲作品今知有26部,存佚各半。但这一题材受到元明清三代诸多戏曲大家的重视,流传的作品多出手不凡,堪称戏曲长廊中的精品。

在今天所知的元代6部李白题材的戏曲作品中,有“元曲四大家”中郑光祖的《李太白醉写秦楼月》和马致远的《冻吟诗踏雪寻梅》。二剧已佚,据著录可知前者事本李白《忆秦娥》而摭为故实,后者有明代周宪王朱有的同名次本,从朱氏的存本可推知其中有李白与孟浩然竞咏梅花的情节点缀。郑、马以外,《柳眉儿金钱记》的作者石君宝也是元杂剧前期山西作家群中的代表人物。该剧是目前所知最早有李白形象出现的戏曲,元末贾仲明《录鬼簿续编》题作《李太白匹配金钱记》,作品今佚,而稍后南方的杂剧作家乔吉有同名的《金钱记》行世。

戏曲史上一个有意思的传统是作家好以同一题材进行再创作,后出者被称为“次本”。在不同的时代里,几乎每一个李白的题材都有次本戏曲出现。乔吉的作品就属于翻用石君宝旧作的次本。这是一部爱情戏,演唐代诗人韩与京兆君王辅之女柳眉儿的曲折故事,中间穿插李太白宣旨等关目。一直到清代,薛旦的《九龙池》、谢的《十二金钱》传奇,以及弹词中的《十二金钱全传》虽然主角已变,而诗人李白却始终在戏中扮演了热心助人的配角。

元代最杰出的李白题材剧是王伯成的《李太白贬夜郎》。这是目前所见最早以李白为主角的戏曲,今存的《元刊杂剧三十种》本刻工粗疏,且科白简省,只有唱词完整,因此被认为是演出时作为观剧者对应唱词用的本子。此外,在《传奇汇考标目》别本中还著录了元代佚名者所作的杂剧《采石矶李白捉月》。

明代今知李白题材的作品有杂剧3种、传奇7种。杂剧中的《李太白醉写平夷书》、《捶碎黄鹤楼》已佚,而作者在元明之间亦难遽定,只有明初朱有的《孟浩然踏雪寻梅》今存。

明代李白题材的戏曲以传奇为多,而所谓传奇,是指与体制短小的杂剧相较而言长篇的戏曲剧本。明清传奇无疑是戏曲作品进行淋漓尽致刻画、表演的一种解放。明代李白的传奇有两部是在敷演天宝遗事剧中出现的,李白是其中的配角。自白居易《长恨歌》以来,以唐明皇、杨贵妃故事为中心的天宝遗事就成为文学作品反映的重要题材,其中穿插李白醉写《清平调》的情节在“雪蓑渔隐”的《沉香亭》、吴世美的《惊鸿记》均有表现,后者的第十五出“学士醉挥”即写李白事,而《惊鸿记》在后世经演不衰者,也正是其中的李白戏片段。

以李白为主角而留存至今的明传奇当推屠隆《彩毫记》为翘楚,该剧42出,展现李白由夫妻隐逸、扬州散金,到供奉翰林、遭谗引退,最后远谪夜郎又钦取回朝的故事。较之所有的戏曲李白作品,本剧的特点是写了李白的家庭生活,将其妻儿都搬演到了动乱的年代中与李白共同遭受悲欢离合的经历。作者拈出“彩毫”为题,突出李白的绝世才华与夫妻共同的慕仙品格,并最终让其合家团圆,无疑也深刻地映射出明代文人的生活理想。此外,戴子晋的《青莲记》仅有片段唱词残存,佚失的传奇还有李岳的《采石矶》、许次纾的《合璧记》和佚名的《李白宫锦袍记》。

在清代,有10部塑造李白形象的戏曲作品,其中的6部传奇作品如薛旦的《九龙池》、谢的《十二金钱》一佚一存,均远承元杂剧《金钱记》,以李白为行侠仗义的重要配角。李玉的《清平调》、洪的《沉香亭》均佚,但反映翰林供奉时事从题目中即可推知。孙郁的《天宝曲史》今存在,翻演天宝遗事的内容。最成功的传奇是蒋士铨的《采石矶》,该剧8出,乾隆四十六年(公元1781年)重九日一天写出,创古来撰曲记录。剧本写长安三年及遭谗流放、捉月骑鲸仙去的故事,其中穿插了李白孙女故事、范传正在其死后为之改葬,增添了故事的人情之美和时空的错综变换,颇具匠心。

在清代,短小精悍的杂剧再次受到文人的青睐。尤侗的《清平调》以离奇的构思写李白登科故事,以李白《清平调》为压卷,擢为状元,而杜甫、孟浩(然)分别为榜眼、探花,赐宴曲江,走马游街,途遇安禄山,李白挥鞭诟击。剧中寄寓了作者在科举制度下的身世之痛。张韬《李翰林醉草清平调》为其《续四声猿》的第四折,剧情即李白醉赋《清平调》,也是借古喻今之作。杨潮观《贺兰山谪仙赠带》又名《贺兰山太白救汾阳》,是其《吟风阁杂剧》的一种,描写李白拔救郭子仪的故事,赞颂其识鉴之精与侠义之品。此外又有黄之隽的《饮中仙》事本杜甫《饮中八仙歌》,而以张旭为主,李白在最后一折中与众人聚成八仙之数。

元明清三代戏曲作品,虽然在今天都已成为陈迹而只能清供于案头,但其生命力并非就此在戏曲舞台表演中终止。在今天仍然演出的京剧和地方折子戏中,有不下百部的改编本无疑沿用了以往戏曲作品的题材与唱词。近世作品搬演最多的内容是李白“醉赋清平调”“醉草吓蛮书”、“醉骂安禄山”等情节,通过这些戏曲冲突,李白的才华、傲骨,以及那种与酒相连的自由豪放天性,得到了最传神的表现。《太白醉写》、《金马门》等显然是戏曲爱好者耳熟能详的保留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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