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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大平调《下高平》,漫谈这出戏之ABC

赵匡胤是中国历史上宋朝的开国皇帝,也像其他开国皇帝周姬昌、秦始皇、西汉刘邦、东汉刘秀那样,一生故事特别多,并且赋予了现代人想象不出的传奇性与怪异性。他出生在“五代十国”动乱年代,父亲赵弘殷就是一名武将,受其影响,他自幼爱好骑射和练武,并摔打出一身好武艺。

21岁时,极富冒险精神的赵匡胤告别父母妻子,开始浪迹天涯,他漫游了华北、中原、西北的不少地方,广交了不少四海宾朋。到他22岁那一年,赵匡胤终于遇到了机会。他在北上的途中,遇到了当时正担任后汉枢密使的郭威。郭威此时正在今河北大名县招兵买马,于是身强力壮、精通武艺的赵匡胤就投靠到了郭威的旗下。期间,他结识了郭威的干儿子柴荣,后来又认识了郑恩,三人结拜为干兄弟。

郭威拥兵自重,在将士的要求下,废汉隐帝.建立后周。此时的赵匡胤由于拥立有功,被提升为禁军军官。赵匡胤受郭威之命,在《下燕京》这出戏里杀了刘化王,显示出他非凡的才干。接下来,就是本文要欣赏的《下高平》了。这出戏又叫《借人头》,名字就起的很蹊跷,怎么,人头还能借?我国许多剧种都演的传统戏《下高平》,演绎的就是赵匡胤到高平关去借高行周人头的故事。

(A)《下高平》是出什么样的戏

首先指出,高平关并非虚构,是山西省东南角上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在现高平市与沁水交界的老马岭上。此地山高崖陡,关隘雄险,古代仅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隘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五代末年,后周名将高行周(民间称高老鹞)镇守高平关。此人粗眉大眼,鼻直口方,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他会看麻衣相,观天文,能解混沌语,也有文人的气质。他在五代中几个朝代都做过官,所以人称“齐王”。他手抡两柄黑虎铜锤,能征善战,可谓文武全才,自称白虎大王。长子怀德、次子怀亮武艺高强,父子三人,雄据一方。

大平调《下高平》

高行周现在是后周皇帝郭威的部将,为什么后周皇帝郭威还要派人去取高行周的人头?说起来理由有点荒唐:郭威小名郭雀儿,而高行周民间叫高老鹞,“老鹞”正是“雀儿”的剋星,因忌讳高老鹞的名字,疑心高老鹞有不臣之心,郭威坚决要除掉他。派谁去呢?这里又有普通人难于想到的故事。一天赵匡胤、柴荣、郑子明御花园饮酒,看到水里出了妖精,赵匡胤一箭射去,眼里明明是射中了妖怪,不料却射中了郭威的左眼睛(指伤了郭威的元神)。这下子惹出了麻烦,郭威便把赵家全家关入监中(其实是作为人质),同时把下高平借头的任务委任给赵匡胤。故事听起来很离奇,也很迷信,不过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观众还是忍不住接着看下去。

赵匡胤身高七尺,脸红面方,龙眉凤眼,文通经史百家,武通孙子兵法,广结交天下豪杰,久有帝王之心。其父与高老鹞为结义兄弟,此次受命,使他进退两难。不去吧,父母难于活命;去吧,高老鹞是他伯父。没办法,只好二下高平去借高老鹞的人头走一遭。

赵匡胤率兵行至高平关下,令军士安营扎寨,他仅带郑子明一人,可谓是单骑独马登上了高平关。叩关求见高老鹞,高老鹞放其入关后,分宾主坐定,便开始了这出戏的演出。赵匡胤凭借机智的头脑和过人的胆略,折服了老谋深算的高老鹞,逼得高老鹞最后拔刀自刎。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赵匡胤骗去了人头?为什么这出戏在全国能流传这么广?如果说《赵氏孤儿》宣扬的是“大忠”、“大义”,彰显的是民族精神,深层次地揭示了人性的正直与邪恶之间的较量,《下高平》宣扬的又是什么?想要说明的又是什么?我想也绕不开“忠”、“义”两个字。

戏中高行周最后把自己的头“借”了出去,是基于他的如下考虑:一是赵匡胤上关前日夜观星象,见己星为客星所掩,知赵氏必兴(可见豫剧《高老鹞观星》)。见面后果然见他有“九朝八帝君王相”,后来高行周设下圈套,逼赵匡胤就范,待“手持宝刀项上砍”时,砍不下去,发现“匡胤头上显真龙”,不得不承认“人人说赵家有天下,话无虚言是实情”,认定了赵匡胤是真龙天子,这里体现了他的“忠”。二是,高行周与赵匡胤的父亲有八拜之交,且赵匡胤后与高怀德、高怀亮两弟兄焚香结拜,并把妹妹许配高怀德,还立下字据,答应高老鹞死后,照应怀德、怀亮两兄弟。高老鹞没有了后顾之忧,为了义气,作出了自刎的决定。这里突出了高行周的“义”。

随便说到,赵匡胤回开封将人头献上,后周皇帝郭雀儿打开盒子一看,见高老鹞人头栩栩如生,双目圆睁,胡须抖动,吓得大叫一声,跌下龙位,口吐鲜血而死,正应了“死鹞子吓死活雀儿”那句俗语。后柴王继位,封赵为兵马大元帅,中间还有《烧柴王》一出戏,陈桥兵变后,赵匡胤称帝,统一江山,国号为宋,封高怀德为元帅,这是后话。

(B)大平调《下高平》唱词

《借头》是豫剧传统剧目,特别是一百年前,豫剧生行还据主导地位时,从豫东到豫西,许多名家都演这出戏。其中祥符调名生张子林(1986——1961)和赵顺功演出的《高平关》,可谓是珠联璧合的佳作,赵扮赵匡胤,张扮高行周(高老鹞)。当全剧即终时,骗赵出门,同时高老鹞随势抽出赵之腰刀,闪身到桌子内侧,刀口甩成半圆平摆于桌面,左手将桌子推向前倾,动作迅疾逼真,观众突然看到高老鹞自刎的头颅平放于桌面上,让观众紧张得敛声屏息,霎时掌声四起。他们演出只有些散乱的文字资料,而没有声音记录。
解放后在豫剧女演员控制舞台后,这出戏仍有演出市场。例如豫东名家杨启超和吴心平就曾演出过这出戏(吴心平饰高行周,杨启超饰赵匡胤),并且有录音传世。最近又有豫东青年优秀红脸赵坤芳及净行演员杨胜利合作的《赵匡胤借头》一剧的视频问世,使这出戏免于失传。
再说与豫剧同根同祖的大平调,有文字可以证实,西路平老艺人张兴明扮演《下高平》一剧中的赵匡胤,唱工精湛,身段考究,造型优美,能做出七十四个不同的架式,个个造型优美,观众誉之为“挂中堂”,驰名豫北三府。他的儿子张发旺(1907——1964)十六岁首次演出父亲亲传的《下高平》,仍然饰赵匡胤,大受欢迎,从此成为戏班中台柱。

从上述资料可以看出,《下高平》这出戏在河南至少已演出了一百年。本文大平调《下高平》有两个视频,且都是滑县大平调剧团演员演出,我想使用的版本应该是张兴明、张发旺父子的老本子。

这出戏只是片段。主角只有赵匡胤和高行周两个演员,是典型的花脸与红脸的对戏。一个是杀人者,一个是被杀者,戏虽短,但整场戏充满紧张、肃穆的一股杀气。高行周的惊愕、气愤,些许有点无奈,赵匡胤的气盛、哀怨,也有点不知所措,通过二人表演与演唱,以及眼神、身段的运用,把两人的内心世界彰显得淋漓尽致。


豫剧《大平调》唱词我已经给过了,本文将滑县大平调《下高平》唱词也敲打于下,便与你做对比欣赏。只给出唱词,白口从略。同时指出,原视频下面字幕有许多错误,小宝作了适当修正,可能还会有差错,望加指正。


高:

(唱)鼓打三更做一梦,梦见刘王老主公。

他言讲九神把他害,他叫我搭救他活性命。

我救你来谁救我,咱二人一同往死城。

白虎大堂落了坐,单等河东赵匡生。

赵:

(唱)匡胤打马过银桥,龙楼凤阁盖的高。

观此地恰赛燕京府,缺少文武两班朝。

来此高平马下了,鹿角排上拴马牢,

足踏甬路往上观,伯父威威坐堂前。

颌下胡须赛银线,坐下巍巍赛泰山。

不知本领有多大,九岁大战苟(?)家滩。

观罢伯父我泻了胆,大丈夫把命交给天。

三国以里孔明高,杀人鞘里抽宝刀。

这把刀是宝刀,老君炉里把它烧。

足踏甬路往上跑,伯父难躲这一刀。

手使钢刀杀老鹞——

(作杀式,被高挡回)

高:(唱)一锤打你地平脚。

(白略)

高:

(唱)白虎帐把儿瞧,打量赵家儿英豪。

头戴一顶燕毡帽,一双金花脑后飘。

匡胤儿果然九朝八帝君王相,老夫的人头长不牢。

匡胤儿你上关为何故?

赵:(唱)伯父面前问安好。

高:

(唱)不用你说我知道,把儿心思我猜透了。

打罢关西来闯关东,关西关东访宾朋。

访来你大哥柴子耀,还有你三弟郑子明。

恁弟兄花园来饮酒,常随小官禀一声,

常随小官禀一声,养鱼池内出妖精。

恁弟兄三人把城上,站到城头观水景。

再一再二未放箭,你大哥立逼你开了弓。

你只说射中了妖魔怪,却射住郭王的左眼睛。

三六九把你带上殿,郭王把你你问斩刑。

保本多亏哪一个?保本多亏你柴仁兄。

死罪绕过活难免,命你领旨下燕京。

刀杀刘王不放赦,命你二次下高平。

匡胤儿抬起头来看,高平关上有多少兵。

有天吉和天庆,还有刘安和刘明。

高怀德儿怀亮,二个冤家杀人精。

且莫说你是赵匡胤,是鹰鹞难飞我高平城。

赵:

(唱)伯父会观麻衣相,猜透匡胤心腹情。

低下头来有有有,现有我父的书一封。

未曾递书我用刀砍——(又被高挡回)

高:(唱)挡住匡胤又发疯!

高:(看信)

(唱)打开书信抽书封,字字行行观分明。

上写拜上多拜上,拜上高平我仁兄。

只有匡胤惹下祸,把俺举家下监中。

你把人头借与俺,搭救俺举家出监中。

借兵借将年年有,哪有人头做人情?

匡胤儿你上关有何故——

赵:(唱)我二老忍受在监中。

高:(唱)高平关我发人马,搭救恁举家出监中。

赵:(唱)一兵一卒我不要,伯父人头做人情。

高:(唱)我把人头借给你,你二家弟兄谁照应?

赵:(唱)你把人头借给俺,两个弟兄我照应。

高:(唱)一无亲来二无故,我儿何用你照应。

赵:(唱)我有一妹赵小姐,许配怀德婚配成。

高:(唱)既许亲你把手剁下,无有手续怎成功?

赵:(唱)天凭日月人凭胆,人无手眼怎成功?

高:

(唱)匡胤常打江湖走,两句淡话懈不清。

匡胤儿解开混沌语,老夫助你大成功。

匡胤儿解不开混沌语,是鹰鹞难出我高平城。

赵:

(唱)伯父讲的混沌语,倒叫匡胤心不明。

低下头来有有有,伯父,莫非你要立合同?

(白略)

赵:

(唱)赵匡胤批合同三十二岁,居住在西乐县有我家门。

头辈爷名赵高富户员外,二辈爷赵怀恩广聚金银。

三辈爷名赵庆疆场征战,一杆枪只挣下汉室魁英。

我的父他本是皇榜御禁,老母亲也受过皇王亲封。

一胞胎只生下俺兄妹三个,兄匡胤弟匡义妹妹美荣。

所生我赵匡胤朱龙为贵,抽过签打过挂儿是朝廷。

(白略)

(唱)当年路过河津桥,偶遇先生本姓苗。

生辰八字对他表,算我匡胤坐九朝。

划下文约不立字,交于伯父看合同。

高:(唱)一眼能观千行字,文约写的咋不通?

(白略)

赵:

(唱)反笔先写张文远,(高:不行。)

石守信(高:不行。)石守能(高:不行。)

这不好,那不行,还有三弟郑子明。

高:

(唱)昨日老夫观星象,尔是北海老苍龙。

久闻大名未会过——

赵:(唱)这个人儿倒也通。

高:(唱)既通你把他写上,

赵:

(唱)搭笔写上郑子明,立下合同划下字,

高叫伯父看合同 ——

高:

(唱)这张文约写的好,一张纸卖了我老性命。

手提文约下关走——

赵:

(唱)挡住伯父哪里行?(被赵挡回,问为什么,答曰要与老伴话别,未被允许)

高:不好!

(唱)老夫老妻不重逢。

手提文约下关走——

赵:(唱)挡住伯父哪里行? (又被赵挡回,问为什么,答曰要与两个儿子话别,也不允许) 高:不好,

(唱)眼看俺父子不重逢。

诓得匡胤回头看,桌案按下书一封。

(高向赵借刀,并把自己的锤作交换,高持刀将赵制服)

高:

(唱)匡胤上了我的当,先下手来谁为强。

手持宝刀项上砍(砍不下去),匡胤头上显真龙。

人人说赵家有天下,话无虚言是实情。

匡胤儿你转上受我拜(二人跪地),老夫还有嘱托情。

单等老夫亡故了,你二个兄弟恁照应。

我儿若有好和歹,临死拉你枉死城。

匡胤儿你到关下等,上天要收我白虎星。

(遂拔刀自刎)

赵:

(唱)一见伯父丧了命,血水流的遍堂红。

钢刀一过人头掉,递给三弟郑子明。

吩咐三弟把马拢,见了郭王去请功。

(全剧完)

(C)大平调《下高平》视频欣赏

两个扮演高老鹞的演员都演的很好,第一个扮演赵匡胤的也不错,后一个稍差一些,缺乏帝王气。上面唱词是按第一个视频记录的。后一个视频唱词基本同前一个,只有个别地方改动。

1、大平调《下高平》

2、视频: 大平调 《下高平》 李德平、刘振江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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