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戏名旦姚秀云
2016-04-28 14:26:15   来源:   评论:0 点击:

一天,笔者路过云龙湖畔,在湖北路车站等车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是小响叭唱的拉魂腔。寻音而去,果然是也。小响叭与拉魂腔所谓
一天,笔者路过云龙湖畔,在湖北路车站等车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是小响叭唱的“拉魂腔”。寻音而去,果然是也。
小响叭与“拉魂腔”
所谓拉魂腔,就是柳琴戏,“小响叭”就是柳琴戏表演艺术家姚秀云。柳琴戏为何叫“拉魂腔”?顾名思义,听此戏的人,听迷了,魂被拉走了。还有夸张地说:“拉魂腔一走,撂倒十九;别埋别埋,拉魂腔还来;小锣叮当,快起来喝汤。”可见“拉魂腔”的魅力。那姚秀云为何又叫“小响叭”呢?
     说起小响叭,那得从60年前说起。
     1950年我在故乡古邳小学读书,家住玉带桥,学校在羊山西,相距五里路远,每天上完晚自习必经火神庙前区政府新盖的小礼堂。那时只要不开会,就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干啥的?听“小响叭”唱拉魂腔。每天放学后我总要挤到前边听完戏再回家。我的同学倪广文不仅晚上听,白天也经常逃学去听戏,甚至跟着戏班子赶羊山庙会听,东庄有人娶媳妇,西庄有人送老殡,只要小响叭去唱,广文就去听。因听小响叭的拉魂腔,迷了,广文的魂被拉走了,所以高小未读完就辍学了,1953年竟娶了姚秀云为妻。
     姚秀云不仅扮相美,唱腔更美,爹娘给她一副金嗓子,几句踩头戏就能拉走观众的魂。她从七、八岁就唱踩头戏,也就是在开戏前,已有部分观众入场,为不冷落观众,先由小旦唱几句暖暖场。记得她常唱的四、六、八句:“18岁大姐7岁郎/错配姻缘怨爹娘/清早穿衣上学去/晚上脱衣抱上床/说他是郎郎还小/说他是儿不喊娘/不看你的年纪小/送到深山喂虎狼。”广文虽不是七岁郎,但也比姚秀云小几岁,“女大三抱金砖”,他们婚后十分恩爱,连生三个儿子。
    由于姚秀云嗓子好,观众送他艺名“小响叭”。古人曰:“有腔吃遍天下,无腔寸步难行”,“好听不好听,专听头一声”。她头一声的高腔,就把观众震住了。加之她嗓音清脆,圆润、质纯,吐词清晰、节奏感强、抑扬顿挫,关键词重音突出,交待得明明白白,腔是腔,字是字,字正腔圆,从不因拖腔音包字,也不因字音不圆润。字字、句句扣人心弦,能不拉走观众魂吗?1984年,美国洛杉矶天福公司总经理谢天福从海外归来,在徐州一下火车,听到广播里正放姚秀云的拉魂腔《喝面叶》,他立即打开录音机,把这段唱腔录下来,回美后又复制转送徐州同乡会的友人。所以听迷姚秀云戏的谢先生,回睢宁探亲时总要问问“小响叭在哪里,还唱戏吗?”当年的睢宁县委副书记、宣传部长孟庆华夫妇,如今已年近九旬,五十年前爱听小响叭的戏,今年元月二日,我和秀云姐去看望他们夫妇时,老太太兴奋极了,指着孟老说:“那时候只要小响叭挂牌,老孟就去听戏。”我们边说边忆,说到1954年姚秀云参加华东汇演,获奖剧目《喝面叶》时,年近八旬的姚秀云,又孩童般地放喉唱了一段戏中梅翠娥劝夫的慢板,引得正在烧饭的孟老侄女忘了做菜,也跑来听戏。
    姚秀云唱的拉魂腔,不仅在年轻貌美演出时,能拉走观众的魂。如今七、八十岁了,唱老旦也能拉走观众的魂。这几年夏天在云龙湖大树下清唱,那些游湖观众,一传十,十传百,为了听她的戏专门起早去云龙湖锻炼,冬天在云龙湖畔的工棚唱,仍有许多观众摸到新的地点。有些老工人过去听过她的戏,退休后仍然从大老远的住地赶来。有的从夹河煤矿来,有的从贾汪坐早车来,甚至从利国来。那天我在湖北路等车寻音找去,在工棚里看到姚秀云和许多新老演员,专业、业余济济一堂,生、旦、净、末、丑,什么行当都有,连一、二级演员张晓霞、季艳秋、王诗云、刘林、李兴亚、王连斌、何美珍也经常在那个八面漏风的工棚里唱。那天我从上午9时到12时,没有看到一个观众提前退场。在公交车上我问两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家住哪里,一个说是铁路退休的,住在火车站附近;一个说是在百货公司退休,住在矿大附近。他们不论刮风、下雨,每周一、三、五上午准时来到柳琴戏活动基地,这个基地随着季节更替不断变换场地,但一些老戏迷总是能找到。
    不仅迷住了本地戏迷,外地也有,甚至没有当面听过姚秀云唱戏的也有。如在佳木斯工作、祖籍邳州的王玉玲女士,前年春节回故乡探亲,在火车站候车时,买了两盘姚秀云主演的柳琴戏《婆婆泪》、《暖冬》。回东北后,听迷了,天天想见姚秀云,但打了很多电话,都没联系上。日思夜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下子从150多斤瘦到130斤。无奈,去年春节,下决心再回徐州,发誓不找到姚秀云不回东北。于是她下了车就给文化局、剧团、影剧院、音像公司打了很多电话,都联系不上,原来姚秀云的电话号码变了,最后打到电信局查询,终于找到。
    姚秀云到火车站把王女士接到家中,虽然住房只有30平方米,还是留她住了五天。从此,她们像亲戚一样,王玉玲每周至少给姚秀云打两次电话,姚秀云在电话里唱戏给她听。一年四季王不断给姚秀云寄东西,吃的、穿的,毛衣、裤子、袜子、棉鞋……什么都寄,就像女儿一样疼她。她们再也分不开了,还要接姚秀云去东北看看。
    姚秀云的拉魂腔,不仅能拉中、老年的魂,也能拉走年轻人的魂。一位在南方打工的姑娘梁晴,回徐州探亲,在云龙湖听了姚秀云的拉魂腔,也入迷了,不仅一、三、五准时来到场地听戏、学戏,还辞去了南方的工作。姚秀云认为她过了二十岁,已经成人,身上功夫难学了,劝她只能把唱戏当成业余爱好,不要以此为生,于是小梁在四院附近租房子做生意,为的是便于跟姚秀云学戏。
怀抱琵琶弹唱讨饭
    姚秀云有一个天生的好嗓子,这是唱戏的本钱。俗语说:“钉鞋凭掌子,唱戏凭嗓子。”姚秀云所以能得名“小响叭”,就是因为嗓子好。她另一个优越条件,就是出身于梨园世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叔叔婶子都会唱柳琴戏,祖祖辈辈靠卖艺为生,唱到哪里哪里是家,破庙、场屋、瓜棚、草垛、树下都住过。姚秀云至今不知道自己祖籍在哪里,只听爷爷奶奶说一路弹唱讨饭,那年发大水就在古邳宋小楼村庄落户了,1932年父母又一路弹唱讨饭在山东郯城蒲汪村生下了她,10年后其弟秀雨在一个破庙里降生。
    姚秀云唱柳琴戏(当时叫肘鼓子),应该说是门里出身,可以说是在娘肚子里就听戏了。从会说话起,就开始学戏,五、六岁就能唱闹台戏。全家人跟班主在村头、打谷场、广场演出,为招揽观众,先打三道锣鼓闹台,一道缓慢,示意演员正在准备;二道锣鼓齐响,告知各就各位;三道文武齐奏,示意即将开演。此时姚秀云即随紧急鼓点跑上场,连续来几个滚翻、旋子、跟头,稳住了观众,急下场,正戏开始。她七、八岁便可演踩头戏,十来岁就能唱垫戏了。
    父亲发现秀云可以独立唱戏了,便给家里每人做一把柳叶琴,即柳琴戏主弦——琵琶。秀云也有一把。原因是以前和父母一起讨饭,无论是一人唱、二人唱,还是三人唱,并不单独给东西,还是只给一份饭。如果三人分开上门弹唱,每人可得一份,即使是山芋,三人讨饭绝不会给六个山芋,一般给一两个山芋或两三个胡萝卜就打发了。由于秀云年纪小,容易得到大人同情,一天唱下来,比父母乞讨的干粮还多。于是晚上在破庙里,父母亲就逐步教唱大段戏,如《小姑贤》、《王二姐思夫》、《双玉蝉》、《劝驾》、《梁祝》、《泪洒相思地》……
有一年其父被一个戏迷迷上了,这个戏迷便离家出走跟班让其父教戏,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天长日久,这个二十来岁的女的与秀云父亲同居了,最后父亲把十岁的秀云和其母亲扔在一个破庙里,带着这个戏迷走了。母亲于大年夜,在破庙里生下比她小十岁的弟弟秀雨。
    后来,父亲为了挣钱,把已能独立唱戏的秀云带走。不久她变成了后娘的摇钱树。1952年父亲去世后,母亲和弟弟才回到她身边,但唱戏的钱仍是后娘收,只是一起吃饭。1953年秀云与倪广文结婚,还是后娘当家。
    穷人孩子能吃苦。姚秀云自幼随父母唱戏,那时没有公交车,全靠两条腿,碰上赶庙会,不仅需步行,还要背上锣、鼓、琴。一次来徐州赶泰山会,从睢宁双沟到泰山顶,要走八、九十里路,那年她才八岁,父母背着行李、戏衣、大小锣,那脸盆大的堂鼓只有她背着。10岁那年父亲与新沂班主季良奎搭班子演出,她跟着大人从双沟到王集,然后去新沂全是步行。后来父亲与王桂银夫妇在新沂、窑湾等地,利用黄河沙滩废地,搭唱戏的土台子,住在乱坟岗子。一年夏天在乱坟岗子用高粱秆搭的窝棚住宿,地上铺着粗芦席,由于白天赶路,晚上唱戏,夜里睡得太死,父亲醒来,发现秀云不见了,原来身下老坟,年代久远,棺木朽了,秀云掉进了烂棺材里。
    秀云的童年很苦很苦,常常在街头、村场跟家人唱戏。每当唱到高潮处,戏嘎然而止,开始向观众收钱。为了博取观众同情,总是让秀云端筐讨钱。观众有三六九等,有的向筐内扔钱,有的扔一两根香烟,有的扔赶集未吃完的烧饼,碰上年关也有扔花生糖块的,大多扔一个铜板(相当于现在的硬币)。也有小痞子恶作剧,专向秀云头上、身上砸去,有时被砸的满头疙瘩,甚而鼻青脸肿,但散场时,秀云仍高兴地看着后娘数钱。秀云吃不到糖块,有时试着吸扔来的烟头,天长日久,学会了抽烟。但烟瘾上来时无烟吸,她只有在散场后偷偷去捡烟头。如今有钱了,她早已把烟戒了。
    1954年她在华东汇演获奖,1955年当上睢宁县柳琴剧团团长, 1956年参加全省会演获奖,此时姚秀云身上仍无分文,经济命脉还在后娘手里。直到1957年,她才请艺术圈内叔叔大爷帮忙,正式与后娘分家。分家后她一无所有,母亲、丈夫、儿子及替她带孩子的丈夫姐姐,一家五口,一切从零开始。不久她成为苏鲁豫皖名角,剧团领衔、团长,才算得到真正的解放。
她唱响了苏鲁豫皖
    1953年,睢宁县大众柳琴剧团正式成立,姚秀云告别了广场、村头、地摊,从此走进高雅的艺术殿堂——剧场。那里灯光、布景、音响设备、字幕样样齐全,乐队文武场分工明确。她不再是一把柳叶琴自弹自唱,成了一名剧团挂头牌的主演,小响叭的名声,盛传苏鲁豫皖。倪广文做了剧团会计,过去和秀云父亲一起搭班唱戏的张桂贤,被任命为该团团长,结束了流浪生活,不用再上门讨饭。
    1954年9月,华东举行戏曲会演。江苏省著名戏剧家宋词,改编了柳琴戏传统剧目《喝面叶》,由姚秀云主演剧中人物梅翠娥,李久红饰演其丈夫陈士夺。此戏歌颂聪明、勤劳、善良的妻子用各种办法批评、劝诫、帮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喝酒赌钱的丈夫改邪归正后,亲自到厨房为丈夫做饭的单本戏。剧本获二等奖,姚秀云获表演二等奖(一等奖空缺),李久红获表演三等奖。同年11月由中国唱片社上海分社灌制唱片,1984年12月由中国唱片公司灌制唱片。剧本被收入上海新文艺出版社1955年出版的《中国地方戏曲集成·江苏卷》、1959年被收入中央电视台、江苏电视台联合录制的介绍江苏地方戏曲的节目《璀璨的明珠》。该剧现已为柳琴戏主要上演剧目(保留剧目),收入《中国戏曲志·江苏卷》。这出戏,深得观众喜爱,流行甚广,五十多年来久演不衰,每次演出都能获得观众热烈掌声。尤其是柳琴的“七度翻高”拉腔、甩腔、哭腔及她的“抖袖”、“双打袖”、“跪步”、“双退步”的边唱边舞的表演,经常博得掌声不息。
    1956年徐州市柳琴实验剧团演出的《状元打更》,项瑞先饰沈文素,姚秀云饰女主角刘蝉金,赵崇喜饰王进,刘德广饰北国辽王。此戏也是宋词根据传统柳琴戏改编的,剧情曲折、迂回跌宕,波澜迭起,谐趣横生。姚秀云在戏中,表演声情并茂,唱做念打恰到好处,充分发挥了柳琴戏的抒情风格。此戏“下山”一场,她用“二行板”唱,激情流畅,加上“荡马”飞奔的舞蹈,表达了寻夫的急切心情。接着剧情陡转,状元丈夫不认自己,她用丹田气一口气念白数十句,随着“四过头”锣鼓,猛“转身”、“双打袖”,一阵风快步下场,干净利落,令人叫绝。该戏被徐州选送参加1957年4月江苏省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会演中博得观众阵阵掌声,剧本、表演、音乐都获奖,项瑞先、姚秀云获演员一等奖。1963年剧团赴开封演出,姚秀云心里、眼里、全身都是戏,深得观众好评。剧目被收入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戏曲卷》(第三卷)。2006年9月,徐州电视台选送的柳琴戏,也是姚秀云传承的拉魂腔代表作,赴澳大利亚悉尼演出,一举摘取“澳星”桂冠。
    姚秀云相继获华东、江苏省大奖后,更红、更响了,不仅唱响了苏鲁豫皖。也唱响了大江南北。期间领导推荐她到南京江苏戏曲学校进修学习,回来后,被任命为睢宁县柳琴剧团团长。倪广文也当上了睢宁县剧场经理。许多观众每天都要到剧场门前看看,是否是姚秀云领衔,如是主演,剧场肯定爆满。
不计名利达观乐观
    姚秀云很容易满足。1960年她正走红之时,徐州专区文化局要调她到徐州柳琴剧团。1957年与后娘分家后,她已当家作主,一家老小五口吃住在县剧场,秀云月薪是90.25元,收入比当时的县长还高,生活安定舒适。丈夫是剧场经理,自己任团长,儿子由大姑姐照管,母亲烧饭,全家团聚在县城,十分幸福美满,当然不肯来徐州。但她是共产党员,必须服从调动,于是只得一人先去看看。上级对她说是临时借用,所以她什么也未带,连化妆盒也没拿,只身来到徐州。哪知演出前,徐州柳琴剧团的女演员不让她用公家化妆品,需用自己的,秀云生气不演了,后来领导出面才解决。原因是姚秀云戏演得好,那些原来的主演月薪才三、四十元,又怕以后没有主角演,嫉妒了,排挤她。第二天她一个人买了两个烧饼夹着咸菜,在云龙山上待了一天,苦思冥想,决定还是回县里。元旦那天,她悄悄地跑走了。谁知刚下车,县领导就在车站截住了秀云,安慰她,劝她休息两天再回徐州。怎么办?还得服从组织,又来徐州了。
    文化局为了稳住她,刚过春节不久,就开了一辆大卡车去睢宁县给她搬家。这下可彻底了,一家五口:母亲、丈夫、姐姐、儿子一起都接来了,只留下弟弟秀雨在县剧团。
    当时没有宿舍,演员大都住在剧场。姚秀云临时住在中山堂后院的一间库房里,五口人铺两张地铺,她一家三口一床,扯上帘子,母亲和大姑姐在床头横铺。这样住了几年,她的戏唱得越来越响,观众常常买不到票,近水楼台的她就买票送人。好心的街道干部看秀云家五口住房条件太差,就腾出一间27平米的平房给她,再在门前搭个烧饭的矮棚,总算有个家了。当然这五口住在一起,还是像以前那样铺两张床。后来姚秀云又生了两个儿子,大的跟姥姥、姑姑睡,他们夫妻带着两个小的睡一张床。直到此房拆迁,变成两套房,一个五楼23平米,一个在二楼35平米。再后来,文化局又在和平新村给她一套30平米的五楼公寓房,老大、小三都有独立的房子结婚了,他们夫妻和母亲、姐姐还得住一间房。如今母亲过世、姐姐嫁人、老二到南京打工去了,夫妻俩才算有了独立的住房。
    别人问姚秀云为何不向剧团申请改善住房条件,她说每次写报告,领导都是一样的话:“住房紧,你是党员,先人后己嘛。”她想想也是,过去住场屋、草垛、瓜棚……如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也就住下去了,这30平米的五楼一住就是28年。
    1988年,剧团开始评职称。第一次评职称,当然谁也不敢申报一级。她和梆子剧团主演赵金声、田美兰一样,都报了二级演员,顺利批准了。但从评上二级到申报一级需要五年的时间。评上二级演员不久,姚秀云就退休了,1989年回家休息后再也无晋升职称的机会了。由于退休早,也没有赶上工调,至今只有2300元工资,丈夫从睢宁调到徐州在电影院上班,退休后多年拿不到养老金,直到今年才有月收入1200元。孩子虽然成家立业,但两个儿媳妇都没有工作,孙子上学还得靠她夫妻俩补贴。
    她的经济不太宽裕,但她教学生从不收费,义务为群众唱戏,也义务教戏。古人云:“宁帮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可姚秀云带学生从不留一手,不仅教学生如何唱,如何走,如何舞,还告诉学生“一身的戏在脸上,一脸的戏在眼上,心里有、眼里有、身上手上才能有,三分扮相、七分眼神,唱好能把人唱醉,唱赖能把人唱睡,要用眼神来勾观众的魂”;她教戏连怎样笑、怎样哭都很具体,她说:“笑不能假笑,哭不能真哭”。她不仅教学生如何唱戏,还教学生如何做人。她反复强调:要认认真真唱戏,清清白白做人。
    姚秀云不仅戏唱得好,人品也好。来徐州后,她经常告诉领导要培养年轻人,不要老让她主演,所以柳琴剧团拥有一大批优秀演员,如:张晓霞、季艳秋、王玲、孙玉霞、王诗云……
    不演戏时,她也闲不住,管过服装,帮演员化妆、协助舞美搬布景、拿道具,甚至去乐队弹琴、打板,实在无事干时,夏天拿把扇子为乐队扇风。
    解放前她随父母、戏班子演的都是传统戏,才子佳人、帝王将相,解放后,演了大量与时俱进的现代戏。如:《李二嫂改嫁》、《朝阳沟》、《槐树庄》、《红灯记》、《沙家浜》、《宝山相亲》、《大燕和小燕》……
    姚秀云经常自编自演,当她为老同志演出时就随口编段祝寿词。那年去老山前线参加为自卫反击战的战士慰问演出,她也自编了几十句赞扬战士们英勇作战的唱词。母亲去世时,她竟编了上百句的“哭灵”。今年元旦前我约她聚聚,她说正在为慰问王杰部队编唱词呢,说着便在电话里唱起来:
    挎了一篮水果离家门,/喜在眉头笑在心,/要问俺老婆子哪里去,/王杰部队去慰问亲人。/想亲人,盼亲人,/亲人就是咱解放军,/他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子弟兵全心全意为人民。/军爱民来民拥军,/军民团结如一人,/挎一篮水果去慰问,/表表老婆子一片心。/……
    这几天我去采访她时,她总是说:不要宣传我,我老了,去好好写写那些年轻人吧,剧团靠他们支撑着,柳琴戏靠他们继续传下去。她还反复说:我晚年能有这个演唱基地为群众唱戏,要感谢赵、梁两位戏迷团长,是他俩看了梆子在云龙湖演唱红火,才把我们组织起来。演员自带服装,文武场也是自带锣鼓、乐器。特别是团长赵玉捷和活动基地有关部门交涉后,自带电炉、电锅,在活动基地交水电费为大家烧水做饭,甚至把自家买的荤素菜在家做好,拿到基地大家吃。他们发动大伙儿每人自愿交100元购买音响(他俩带头多交),还让我给他们找剧本、排戏,免费演给群众看。
    姚秀云虽已年近八旬,还在为柳琴戏的普及及传承,不计报酬、不遗余力做贡献,令人敬佩。
 
    澄蓝,本名袁成兰,1938年生于江苏睢宁。63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国家一级编剧。2008年出版《澄蓝选集》12卷。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苏杂文学会理事、徐州市杂文学会副会长、《当代徐州》杂志副总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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